明游将人扶起,本要帮着扶一扶玄朽,宿云修却没让,单手揽着让人倚在自己臂弯里。
没有多说,明游捡起自己的斗笠和惊风剑,好心提醒道:“云公子,你的灵力还没有恢复。”
宿云修苍白的脸回复了一点血色,纵然狼狈,望人的目光依然冷峻平静。
“明璟让你来,带了什么话?”
明游露出一个不失礼数的笑,道:“云公子聪慧。堂主说,当年的承诺依然作数,只要公子应堂主所求,无论公子想要做什么,浣溪堂定会竭尽全力相助。”
宿云修沉默着,一时无话。
明游又道:“云公子,恕我多言,这位公子是为了救你,才震碎魂镜的。”
宿云修抬起眸,眼中闪过一抹讶色:“魂镜碎了?”
明游道:“是的,碎了。方才这位公子被魂镜困在意识之境中,为了出来,打碎了魂镜,也是他,将你从雪里刨出来的。为了救你,他已经耗尽了灵力。”
宿云修的视线落在玄朽的手上,那处十指通红,更严重的是,他的手指已经透明到快要看不见了。
灵力不断渡送过去,也只能暂时维持魂体现状。明游再次提醒道:“云公子,没了魂镜,光靠灵力是救不了他的。”
宿云修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好一会,才抬眼问:“你有何办法救他?”
明游有备而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一指长半指宽的布包,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面精致小巧的镜子。
细看之下,除去大小,竟是与那面碎掉的魂镜别无二致。
不越仙师曾以一头极凶极恶妖兽的鳞片炼制出两枚魂镜,可温养魂体,只要魂体没有彻底消散,便能助其恢复如初。
但这不越仙师归隐多年,世人不知其踪,多少人对这魂镜寻而不得,竟是两枚魂镜都落到了浣溪堂的兜里。
以明璟的手段,宿云修不惊讶他能拿到魂镜,只是冷冷笑了声,道:“他是早料到会有今日,才准备了两枚魂镜吗?”
明游却道:“云公子误会了。堂主于不越仙师有恩,这魂镜并不难得,备下两枚魂镜,只是有备无患,并非为了算计。”
“是么?”宿云修明显不信,“你的出现作何解释?”
明游面不改色,仍是谦和有礼地道:“玄门相争,非死即伤,堂主担忧云公子,这才派我前来相助。”
“公子不若想想,堂主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没法提前知道明泽山会发生雪崩,更不可能预知这位公子会为了救你而做到这个地步。谈何算计呢?”
此话一出,宿云修再度无言。
许久,他才再次出声:“若我不答应他的要求,你当如何?”
明游莞尔,道:“堂主说了,即便不答应,这枚魂镜也是云公子的。”
“……”
宿云修没料到会是这种回答,他做好了被威逼利诱的准备,但尚未松口,魂镜已被人双手捧到面前来了。
“云公子有七魄花在手,又有魂镜相助,或许,能为这位公子新造一具身体也说不一定。”
宿云修盯着那枚魂镜,终是接了,道:“你走吧。告诉明璟,他说的事我会考虑。”
明游行了一礼,欣然道:“堂主静候公子佳音。云公子保重,这斗笠便留与公子了,明泽山风雪大,公子想必用得上。”
临走前,明游还贴心地找回了惊风剑的剑鞘,帮忙把玄朽忘记挖出来的七魄花挖了出来。
……
玄朽半梦半醒间觉得很冷,很难受,只想着往温暖的地方拱。
他感到似乎真的有个温暖的事物贴着他,便抱着那东西蹭来蹭去,怎么也不肯撒手。而且竟是有奇效,他居然感觉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刺骨的寒意退去,那种难受得像是整个人都快炸开的感觉也淡下去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身体逐渐放松,陷入沉睡。
他甚至做起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