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们是谁?”
“岂会不知?”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又略微熟悉的脸。玄朽想了一会,才想起这是他和宿云修初登浣溪洲那日,在渡口迎接他们的人。
玄朽道:“你是,浣溪堂的人?是……明璟让你来的?”
那人微一颔首,道:“正是。浣溪堂不涉玄门事,公子在外唤我明游便可。”
明游?与明璟同姓。玄朽心下感激,但仍有防备。
他警惕地道:“明璟,为何要这么帮我们?”
明游看出他的防备,却只是神色如常地回答:“因为,云公子与堂主是最好的朋友。”
这个理由,当初在浣溪堂已经听过一遍,此时再听,玄朽依旧不信。
若真是最好的朋友,他与宿云修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为何宿云修一次也没有对他提过明璟?
是因为对他不够信任,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或是忘了,或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无论是哪种,玄朽都高兴不起来。
玄朽又道:“既然不涉玄门事,他为何还要让你来?”
其实他更想问“来都来了,为什么现在才现身”。他也想通了,先前一直跟着他们的那股气息,多半就是这个明游。
明游客客气气地道:“堂主不放心云公子,派我前来,只是希望危急时刻能搭把手。此次玄门相争,我并没有参与。”
是了,先前幻象破除时,玄朽特意看过,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戴斗笠的。青苓领他们进洞时,说旁人无法靠近那里,恐怕在被拦在山洞外时,明游早早就退到了安全地带,这才躲过了雪崩。
想到宿云修又欠下明璟一个人情,玄朽心中便发堵,但忍下了,道:“不管怎么样,这次多谢你了。”
明游道:“公子不必如此客气。云公子无碍,不过,公子,你的情况似乎不大好。”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糟糕透顶!
玄朽打量着愈发透明的身体,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几次强行离开意识之境,现在又耗光了灵力,在风雪里挨冻,几番折腾下来,魂体已经破得不能再破了。
明游建议道:“公子,你先回去靠魂镜修养吧,我会替你守着云公子的。”
玄朽抬头看他:“……这,其实,回去也没用了,魂镜已经碎了。”
“……”
明游:“怎么碎的?”
玄朽:“它不让我出来。”
“……”
明游实实在在惊了一下,问道:“所以,公子你便把它打碎了吗?”
玄朽点了一下头。明游又是一阵沉默,估计是在无语他居然把这么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毁了,半晌才道:“公子待云公子,真是情深义重。”
顿了顿,他又说:“实在对不住,堂主让我前来,只带了能保人性命的药,至于公子……你的情况特殊,明游帮不上忙。”
玄朽摆了摆手,让他不要介怀。
这件事,他本来也没打算向明游求助。他对明璟心有芥蒂,一点也不想欠这个人的人情。
“公子?”
明游突然叫了他一声,玄朽扭头,刚要问“怎么了”,便觉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他道:“你的脸怎么了?好像变得更难看了。”
“……”明游忍住了,保持礼貌道:“公子,不是我的脸变了,是你的眼睛,你好像要昏过去了。”
方才玄朽眼皮耷拉,明游察觉不对,这才唤他。玄朽也感觉四肢脑袋都变得很沉,迷迷糊糊地道:“你先……先把宿云修带走……”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歪,栽了下去。
一只极白的手扶住了他。
明游收回伸出去准备扶人的手,颔首作礼,道:“云公子。”
宿云修坐起身,顺势让玄朽靠在自己怀里,灵力无声无息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