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一阵，宿云修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误会什么？”

玄朽语气严肃地道：“误会你忘恩负义，觉得你是个坏人。”

他的态度仿佛在说什么很严重的事，宿云修自然是不懂，反而觉得可笑。

“莫非，你认为我和‘好人’这两个字搭边吗？”

玄朽点头道：“不只是搭边，你就是好人，很好的人。”

他说得十分郑重，神情语气皆是诚挚。宿云修愣了一会，才冷冷地道：“你想多了。”

玄朽却道：“我没有。”

“……”

又是一声不明意味的轻哼，宿云修道：“随你。”

玄朽没有就此罢休，他往那根手指指的方向走去，身后留下蜿蜒的脚印，声音结结实实落在冷风里。

“宿云修，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也不管你怎么看你自己，哪怕将来旁人都说你十恶不赦，我也觉得你很好。”

他仿佛在说什么承诺，又仿佛在强调什么，非要宿云修牢牢记住这番话不可。

但他们之间隔着看不见的时间，宿云修不懂他的用意，反问：“你觉得我很好？”

玄朽毫不犹豫：“是，你很好。”

宿云修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冷而荒诞，显得很不真实。

“你说的没错，你根本一点也不了解我。”他的话音也跟着冷了。

玄朽知道他不信，更知道他不但不信，还觉得那番话毫无根据，毫无诚意，甚至……别有用心。

深思过后，玄朽还是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就此揭过。他点了一下头，道：“我是不够了解你，但是宿云修，别人怎么样我不管，在我这里，我认识的你，就是很好，很好很好。”

意识之境中原是一副冰天雪地的模样，了无生气，唯一的树还是株枯树。但经过这些时日以来的温养，这株枯树已经变得半枯半荣，边上还多了座小木屋。

宿云修伸手接了掉下来的一朵小花，又薄又轻，没什么重量，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宿云修盯着手心的花看了很久，终究是没有丢掉。他心里很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变得没有那么冷，却带着极易察觉的疏离：“有朝一日，你足够了解我，你便不会这么说了。”

玄朽道：“我会的。”

宿云修微微蹙了一下眉：“你不会。”

玄朽更坚定道：“我会！”

宿云修有一分疏离，玄朽便有十分坚定，愣是把宿云修都唬得愣神。

“你不会的……”再说这话时，宿云修已经有所动摇。

玄朽回以更加坚定的反驳：“我会。我会。我一定会。宿云修，任你说千遍万遍，我都一定会！”

他扬起笑道：“而且，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自己。我早就说过了，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宿云修站在自己造出的木屋前，久久没有回神。

他手里的白花轻飘飘落进雪里，沾了灵光的缘故，落地便生根发芽，在屋前开成了一片，鲜艳夺目，荡漾如浪，在这方雪白天地格格不入，却不可理喻地撞进宿云修眼里，把他眼里的冷漠疏离驱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