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朽以为那骷髅头不靠谱,竟是想错了,没过多久,它就蹦跶着回来了,嘴里叼着三株紫色的草,当真是不多不少。
“给他吃吗?”玄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要将这三株草药绞碎,然后强喂给宿云修了。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解毒的时候他冒犯过一回,第二次简直得心应手,即便是宿云修事后找他算账,他也丝毫不怕。
如此想着,伸手就要取那三株药草。青苓却摇了摇头,拦住了他。
“小阿朽,你当这温柔乡是那么好解的?”
她手腕一动,示意骷髅头过去,那骷髅头也果真叼着草药,殷勤地跳到她身边。
“明泽山的灵草可不是随意能碰的,有毒,惜命点,别乱碰。”
她一边说着,一边割了自己的手心,让血流到那药草上。骷髅头停在她脚边,“呸呸呸”了好几下,又怪笑着说:“姐姐,有毒我也不怕,嘻嘻嘻……”
“你自然是不用怕。”青苓笑道。
转头见玄朽一动不动,有些困惑:“小阿朽,你发什么愣呢?”
“啊……”玄朽回过神来,还有些懵。
他确实是在发愣,发愣的原因也很简单,正是因为青苓方才的那番话,突然让他想起来,当时他将药草给宿云修的时候,宿云修说的“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东西你也敢……”
后面的话宿云修没有说完,因为玄朽当时认为这是句发脾气的废话,用草药把宿云修的嘴给堵上了。
现在想来,宿云修未完的话很可能和“有毒,惜命点,别乱碰”是一个意思,是在……担心他?
没想明白,青苓一句话又把他给拽回来,心想眼下要紧的是救人,只好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思绪囫囵丢出去。
“没什么。姐姐,你的伤……”玄朽自然是看得出来,灵狐族的血应当是能中和这药草上的毒性,但对方帮他太多,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青苓却只是随意挥了下手,道:“好了呀。”
果然,她手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玄朽这才放心,转去看那药草。融进血后,紫色的药草颜色浅了一些,他抬头看了眼青苓,得到示意后才伸手触碰,将药草拾了起来。
“可以了?”
“嗯。”青苓语气轻快地点头,笑笑道:“不过,现在有一个难题。这药,你要怎么喂给他呢?”
玄朽疑惑:“只喝药汁不行吗?”
青苓笑答:“当然可以。”
玄朽更疑惑:“那……为什么要这么问?”
青苓依然笑着:“小阿朽,你猜猜看呢?”
这只狐狸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再危急的状况也挡不住她逗人取乐。玄朽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她似乎就更加高兴了,道:“那你试一试呢。”
玄朽果真照做,然后悲催地发现,宿云修双唇紧抿,牙关紧闭,就是强硬掰开了唇缝,药也根本喂不进去!
玄朽不解扭头:“他这是?”
青苓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情,笑吟吟看着他:“早同你说了,这温柔乡没有那么好解。”
她走过来,顺势坐到宿云修身侧,指尖探了一下宿云修额心的温度。随即便收回手,道:“这温柔乡乃我族秘术,深陷其中之人,对外在一切事物皆会抗拒,这药,寻常法子是喂不进去的,只能口渡。”
“?”
“…………”
玄朽确信,倘若宿云修听见,一定会骂:“真是好阴毒的法子!”
不过,在玄朽看来,这法子倒算不上阴毒,只是确实是有些离奇了。
先不说这温柔乡无声无息,中招之后,谁能想到,路边的几株野草就是解药?谁又能想到,解药本身带毒,需要用灵狐的血来中和药性?即便是这两道关都过了,谁又想到喂药只能口渡?
玄朽站在原地,看了看手中药草,又看了看宿云修,一时没动作。
青苓倒是不急,坐着,好整以暇看他。玄朽被盯得久了,颇感无奈:“姐姐,你就别笑我了。”
青苓大概是觉得有趣极了,道:“你不肯,是要我给他渡吗?”
玄朽睁大了眼睛,忙摆手:“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这、这……这不好,这对你们两个都不好。”
这时,那骷髅头跳到他们中间来,叫道:“姐姐!我给他渡!我给他渡!”
虽是献殷勤,但存的确实是好心。玄朽却立即严词拒绝:“绝对不行!”
被一个丑绝的骷髅头亲,宿云修知道了还不得疯?不行!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