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朽知道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慢声道:“能带我去吗?我想见见阿酒。”
那弟子两眼含泪地点点头,只当云师兄是伤心过度才会这么好脾气,领着人往后山去。
于是,他们见到了一座小小的坟墓。
阿酒很小,坟墓也很小。
石碑上刻的名字也小,宿云修的手指停在上面,愣怔半晌,不发一言。
玄朽已经把身体还给他了。
身后的弟子偷偷觑着他的神情,想说些什么:“云师兄……”
宿云修却忽然拔出剑来,作势就要劈坟。
“云师兄!”那弟子赶忙抱住他的手臂,“这可是阿酒的坟啊!你、你不能……你这样阿酒会不得安息的!”
这弟子光想着刨坟会让死者不得安息,所以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宿云修不撒手。玄朽却知道,宿云修这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就绝不相信阿酒会出事!
眼看宿云修抬腿要踹人,玄朽叫道:“宿云修!”
宿云修动作一顿。见喊人有用,玄朽继续道:“这些弟子没有骗你的必要,你若是非要亲眼确认阿酒有没有……出事,不妨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须臾,宿云修偏过脸,垂着眼问:“谁做的?”
宿云修的语气平静到极致,脸色却沉得可怕,那弟子抬头看了一眼,被吓得瘫在地上:“云师兄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变脸啊……”
不作理会,宿云修又问:“是柳鹤白?”
那弟子不说话。宿云修握剑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语气却更加平静,道:“他为何这么做?”
玄朽知道,宿云修只有愤怒到极致时,才会这么波澜不惊。
那弟子这才开口:“师父他……师父他不是故意的,是恶骨蝶……师父被恶骨蝶咬了,才会不小心伤了阿酒……”
说到后面,这个弟子也没有底气了。
人都死了,却说是不小心伤到的,这荒唐程度比玄朽强抱宿云修更甚!
宿云修再也没有心思听下去,御剑而行,转瞬就飞到了后山上空。玄朽清楚他是要去杀人,忍不住担忧:“你,你打得过你师……”旋即又改口,“你打过柳鹤白吗?”
沉默一瞬,宿云修道:“打不过又如何?”
“闭关思过?”他突然嗤笑了一声,而后那笑渐渐淡下去,面若寒霜,“闭关思过怎么够?我要他拿命来偿!”
他要杀柳鹤白,玄朽并不意外,毕竟传闻中柳鹤白确实是死在他手上。只是,柳鹤白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的,玄朽不知道,所以他也无法确定,宿云修此行究竟会是个什么结果。
玄朽没有再问别的,只道:“柳鹤白好歹是一峰之主,不好对付,宿云修,你要当心。”
没有劝他不要去,更没有对他要杀自己师父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叫他当心。
宿云修愣怔一瞬,垂了眼,似乎是应了一声什么,但声音太轻了,玄朽没听清,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