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沐池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道:“还好,烧退了,你感觉怎么样?”
“殿下不用担心,我好多了。”
卫沐池坐在床边,她抬起手,指尖轻触他的右肩,声音哽咽:“疼吗?”
沈朝渊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殿下,不疼的,别哭!”
沈朝渊抬手,试图拭去她眼角的泪。可他却忘了,他的右手此刻无法抬起。
卫沐池见状,泪落得更猛了,她摇了摇头道:“阿寒,宋昭南说,你这伤……。”
话还没说完,卫沐池就偏过了头,不忍再继续下去。沈朝渊的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他低声道:“若这伤能换殿下一生安稳,就算以后武功尽失,那又何妨?”
卫沐池抬手擦拭掉眼泪,她执起他的左手,放在自己心间:“阿寒,以后我会护在你身侧,绝不会再让人伤到你分毫。”
烛光下,他眼中满是深情,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嗯,我相信殿下,无论如何,我都会在殿下身边。”
窗外寒风呼啸,帐内却暖如春,两人的呼吸交织,仿佛誓言已刻进骨血。
宣城一战,尽管折损了三员大将,但天策军的总数并未有太大变化,而宣城告破也就意味着宁军再也无险可守,一时之间士气高涨。宁军在宣城一战中失利,士气低迷,退回到清源后卫沐池一刻不停又不断发起进攻,导致宁军受到了重创。
但骁国在得知宁国内斗后,就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骁国直接出兵,借道虞国,直指宁国的东州。想趁着卫沐池与卫长启打的不可开交之际,一举吞并东州,从宁国的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
“殿下,您打算怎么办?”
卫沐池看向赵怀良道:“自然是先御外敌。”
王磊在一旁道:“可如今我们势头正猛,正是发起总攻的好时机。若殿下此时分散兵力去抵御骁国,恐怕……。”
不用王磊明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此时出兵代表了什么,卫沐池自然也清楚。现在天策军势头正盛,若是不管东州,一举进攻,他们自然可以推翻卫长启的统治,自己也会顺利登上帝位,到时候再出兵也未尝不可。
卫沐池垂眸看向沙盘,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止戈。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卫沐池的答案。
最优的选择已经摆在卫沐池的面前,可是,可是她答应过杨帆会做一个明君,她承诺过会让宁国国泰民安,让百姓远离战乱之苦。
卫长启此时都自顾不暇,绝不会再管东州。若是连她都不管不顾,那苦的只会是东州的百姓,无数百姓都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沉默良久,卫沐池才抬眼扫过众人:“我知道出兵的后果,最严重的结果不过就是我们全部的努力都付之东流,我也会死。”
小九儿皱眉道:“殿下,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闻言,卫沐池像是想到了什么,愣在了原地。曾几何时她居然也会做出这种决定,她不该是这样的人,她本该是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
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呢?卫沐池不记得了。若是以前,她绝不会接受现在这幅令人作呕的样子。可如今,她居然觉得并无不妥。
卫沐池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看吧,人就是这样容易善变和妥协。
卫沐池看向小九儿,决定好了吗?这个问题问得好。在小九儿问之前,她也在问自己,你决定好了吗?
卫沐池想说不知道,可是有些人有些事就像是架在她脖子上的刀,让她不得不作出决定。
卫沐池笑了笑,继续道:“可我不怕死,我知道你们也不怕,就算因此而死那又如何呢?我们如今所做之事不就是为了推翻暴政还我宁国子民一片净土吗?难道东州的百姓不是我大宁的子民吗?”
东州有多少个牛婶?又有多少个田甜?卫沐池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所以。”卫沐池眯了眯眼,坚定道:“我的决定是出兵,只要是我大宁的子民,就算只有一人,这仗也要打。”
谢婉上前挽住卫沐池的手臂道:“池儿说的不错,我们今日此举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如果今日为了成就大业而放任了骁国残害东州,那我们与那狗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赵怀良神色闪了闪,率先跪地道:“愿誓死追随殿下。”
武之禅一众人反应过来以后也接连跪地道:“任凭殿下调遣。”
“好,众将士听令。”卫沐池见状也不废话,直接部署了起来:“小九儿、宋昭南、沈朝渊,你们三个随我率领天策军前往东州抵御外敌。我走以后武之禅暂任主帅,赵怀良和宋衍从旁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