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整个永安郡都笼罩在薄雾中。卫沐池走上城墙,独立于高台,她身披玄铁甲胄,肩头银鳞在曦光中闪烁冷芒,仿佛山巅初融的雪。腰间止戈未出鞘,却已透出几分森然,鞘上龙纹在指尖轻叩时发出闷响。
台下八万亲兵肃立,铁甲森森,他们的眼神从迷茫到炽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点燃。卫沐池目光如炬,扫过阵列时,寒芒所至,连最桀骜的悍卒也不由自主绷直了脊梁,她嗓音沙哑道:“兄弟相残,非我所愿!然天子卫长启专横独断,残暴无情,置百姓安危于枉然,更是与姜氏沆瀣一气,欲断我大宁根基!”
说到此处,卫沐池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再次睁眼时,她神色迥然,目光坚定的扫过台下亲兵。
卫沐池眯了眯眼,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压去。这一瞬,时间仿佛被拉长——甲胄的铿锵、战马的嘶鸣、刃器的寒光,皆在无声中汇聚成洪流。她眉峰微挑,唇角噙着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藏着朝野之上磨砺出的锐利,像出鞘前的刃,那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自信,是皇族的傲气。
她喉间滚过一声低喝,声线清冽如裂帛,却裹挟着千钧之力:“众将士听令!”
止戈出鞘,卫沐池挥剑直指苍穹,帝王威仪尽显:“今日,是为黎民百姓而战!”
八万将士齐声响应,声浪如潮水般汹涌,杨帆高举弓箭:“冲!推翻暴政!重整大宁!”
武之禅也怒吼道:“冲!为殿下,为大宁!”
卫沐池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从杨帆的坚毅到卫四的沉稳,再到年轻士兵紧握长矛的双手,她嗓音低沉却如雷鸣:“今日,非为私仇,乃为天下!若退缩,则百姓再陷水火,只有前行,方得一线生机!”
沈朝渊率先跨步,铁甲铿锵作响:“臣,誓死追随长公主殿下!”
“誓死追随长公主殿下!”
远处地平线泛起鱼肚白,她的影子斜斜拖在尘埃上,与阵列的影子交融。这一刻,城中百姓夹道相送,城外将士众志成城。
八万大军浩浩荡荡向帝都城方向前行。
“殿下。”沈朝渊夹紧马腹与卫沐池并行道:“前方就是襄阳王的地界了。”
“嗯,按照计划先攻琼安再攻襄阳。”卫沐池叹了口气道:“我那皇叔最是胆小怕事,他也就是装装样子。”
沈朝渊嗯了一声道:“算算时间,凤军想来已经在路上了。殿下按照约定时间,三日内攻下襄阳即可。”
卫沐池了然道:“嗯,那便传令下去,佯攻即可。”
“是。”
不出卫沐池所料,襄阳王得知八万大军攻城之时就连连后退,甚至直接开放了城池。不过两天时间,卫沐池未损耗一兵一卒就拿下了襄阳,又等了一天才与小九儿带领的凤军汇合。
皇宫内。
“陛下!不好了!不好了!长、长公主、长公主反了!!!”
“什么?”卫长启手中的茶盏掉落,连忙道:“快,传朕旨意,即刻上朝。”
自从卫长启登基后,失去了姜后的管辖,他就自作主张的取消了早朝,还将奏折都扔给了姜子松,自己则流连于美人的温柔乡里,逍遥自在。渐渐的大臣议事的地点也自发的改成了姜子松的府中,而姜子松也觉得没了威胁,又能享受权力的快感,便默许了卫长启的动作。
如今,卫沐池反了,卫长启不得不重新上朝商议此事。
历经一年,德阳殿的大门终于被重新开启。
卫长启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皱道:“姜大人,谢大人,你们有什么想法?”
谢淮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道:“启禀陛下,据臣所知,卫沐池此番谋反是蓄谋已久。她手中有八万精兵,再加上广陵王手中的两万人马,其兵力大概在十万左右。”
谢淮顿了顿继续道:“这十万人马本就极具威胁,卫沐池此人又城府极深,这两年攒够了声望,颇得民心。更何况她手下还有一员大将沈朝渊,他可曾是我大宁的战神。”
“臣以为此番情景已经十分危险。故此,臣启奏,望陛下启用镇国大将军出战。”
姜子松点了点头道:“陛下,臣以为谢侯爷所言极是。此战关乎国运,臣附议,望陛下启用镇国大将军出战。”
卫长启叹了口气道:“也罢,亓枭。”
亓枭单膝跪地道:“臣在。”
掌事太监康全凑到卫长启身边小声道:“陛下,姜大人给的消息说,如今情况不妙,各地动荡不安、局势不明,能调用的兵力仅有七万。陛下只需要下令给镇国大将军即可,切莫露出其他表情,以免动摇军心。”
卫长启点了点头,看向亓枭道:“朕命你为主帅,率军歼灭逆贼,即刻出征。”
亓枭颔首道:“是。”
“大将军。”谢淮看向亓枭道:“如今卫沐池已经攻到了开封,距离宣城只有一步之遥。宣城占尽了天时地利,本侯恳请大将军定要在卫沐池之前赶到宣城,死守防线,趁机反攻。”
亓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德阳殿,姜子松也紧随其后离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