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这妇人,只要在场的人有见过的,都可以提供线索,本官重重有赏。但如果有人提供虚假线索,趁机空手套白狼,本官也绝不姑息。”
得了命令,衙役将画像打开,在周围巡视一圈。卫沐池不禁收紧双手,按住手中的短剑,随时准备战斗。
她并不担心周围的人会认出她,因为但凡她在牛婶家以外的地方出现,都会事先做好易容,以免透露行踪。凭借着画像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行踪,哪怕她如今就在这人群之中,也不会露出任何端倪。
可牛婶不同,牛婶救了他们,她知道他们真实的样子。也正因如此,在牛婶家里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卫沐池从不做掩饰,加之那日的玉佩,牛婶一旦看到画像就一定会认出她。
衙役见围观的人对画像没有反应,才将卫沐池的画像拿到牛婶面前。牛婶颤颤巍巍地抬头,努力看向画像。
看到画像的一瞬,牛婶眼中出现了一丝波动。县令紧紧的盯着牛婶,急忙问道:“是不是见过?在哪里见过?如果见过一定要告诉本官,本官会派人救公主殿下。”
牛婶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县令,她不傻。牛婶虽然不懂县令要做什么,但她知道县令不安好心,所以她还是摇了摇头。
县令气急拍桌道:“好你个牛二丫,别以为本官没看到,你明明知道公主殿下在哪里。本官看你就是那帮人的同伙,要置公主殿下于死地。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了你就是功臣,不但能救公主殿下,还能得到黄金百两的赏赐。牛二丫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面对县令的诱导,牛婶丝毫没有迟疑,只是拼了命的摇头,却不肯说出实情。
县令厉声道:“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来人上刑,本官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见刑具被呈了上来,县令立刻恐吓道:“牛二丫,这里的刑具不过是一部分。你要是不招,本官不介意将所有刑具都在你身上用一遍。”
见牛婶无动于衷,县令连忙对下属使了个眼色。
行刑人按着牛婶的脑袋,强迫她看向刑具:“看来你是不知道这些刑具的作用,按照我大宁国法来说本不应该当众行刑。可是如今事态紧急,只能如此。”
“这个。”行刑人拿起刑具:“叫夹棍刑,待会会有人将这个固定住你的双足,绳索收紧以后会有人以大杠猛敲你的足筋,可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这水刑。”行刑人拍了拍牛婶的脸道:“看到这管子了吗?你若不肯招供,一会儿这管子可就不是在我的手里了,是要插进你的嘴里。旁边的这一桶水,真不知道你能不能喝的下啊!”
随着行刑人的介绍,多数围观的人都亢奋了起来,甚至有人带头欢呼:“这毒妇谋害公主殿下,快给她用刑。”
见有人开头,逐渐附和的人便多了起来,毕竟看热闹谁会觉得事大呢?但也有一部分人于心不忍选择闭眼离开或者沉默,但无一例外都不敢出声求情,免得殃及池鱼。
听着周围的人让自己赶紧行刑,行刑人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无人发觉,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是墨刑,行刑时我会在你的身体上用刀刻出图案,再用墨水涂在伤口上。其过程之煎熬,迄今为止没有人从我手下活着出去过。”
“这骑木驴可是专门为了你这种毒妇设计的,看到木驴上的带尖木桩了吗?这可是要放在……。”
将刑具一一介绍的都差不多了,行刑人才再次看向牛婶,可牛婶虽然看着胆怯却并不打算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本想给牛婶机会,才说了这么多。可他没想到牛婶看着老实巴交的,性子却这么烈。
上面的大人们都在看着,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再拖下去受苦的就是他了。即便于心不忍他也别无他法,他上有老下有小,有些事不得不做,只能狠心道:“好,我倒要看看你骨头多硬。”
刑具上身,牛婶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可却依旧没有求饶的动作。她死死的看向县令,眼中有不甘,有痛苦,可独独没有丝毫恨意。
或许是沈朝渊生性如此,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心中并无波澜。遇见卫沐池前他只是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成为皇帝和沈氏眼中‘应该成为的人’。可遇到她之后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也有欲望,也有所求。所以虽然他不在意,可还是下意识的环住她,伸手盖住她的双眸,轻声道:“娘子,别看了。”
卫沐池固执的掰开沈朝渊的手,死死的盯着正在受刑的牛婶。她与牛婶才认识不过短短数日,牛婶竟然就会用生命来护着她,护着一个曾经还想杀了她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卫沐池喃喃道,她不理解,也不懂。这么多年的经历全都在告诉她,人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有这样的人的。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活着,人心本就是恶的,只不过是道德底线的制约才分出了所谓的好坏。看着因为牛婶受刑而高兴的人那么多,无一不在证明这一点,证明着她眼中世界该有的样子。
即便有‘善良的人’,他们也只会选择袖手旁观、祸不及身罢了,不过是在装模做样的扮演着自己的善良,展示着自己的高尚。
可是。
可是并不全是这样的,至少牛婶完全不用受此折磨,还能保证余生的富足。只需要供出她就够了,可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