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谬赞,臣这女儿惯会哄人,臣在家都遭不住,……。”
孝怀帝和谢建业又说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姜怜,这才看向姜怜随意道:“你呢?想要什么赏赐?”
姜怜见状连忙道:“既然陛下金口已开,臣女斗胆要一赏赐。”
孝怀帝道:“但说无妨。”
只见姜怜直直的跪了下去,声音颤抖而坚定:“臣女自幼便仰慕沈将军,此生唯有一愿,便是嫁与将军,即便是做妾臣女也心甘情愿,只求陛下恩准。”
闻言,孝怀帝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眉头紧锁,言语中带着不悦和为难:“婚姻乃人生大事,朕虽为一国之君,但此事关乎沈爱卿,朕不可妄下决定。”
孝怀帝说完,看向沈朝渊询问道:“沈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沈朝渊立刻跪于殿前,沉声道:“禀陛下,恕微臣不能接受此婚事,臣心中已有一生所爱,此生非她不娶。”
孝怀帝挑眉,不禁加快语速问道:“哦?朕倒是有些好奇,不知沈爱卿所爱是何女子,竟然连姜怜这一等一的美人都不能打动你。”
沈朝渊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回陛下,臣仰慕永安公主已久,此生唯愿与公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闻言,孝怀帝的表情僵硬一瞬,随即右手重重向面前的主桌拍下,起身怒喝道:“放肆,朕的女儿岂容你肖想。”
沈熠早就知晓自己的孙儿爱慕永安公主,只是他没想到沈朝渊会在这种场合之下表明心意,于是连忙上前呵斥道:“皇上息怒,沈朝渊你这混账东西,我看你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公主殿下也是你配觊觎的?”
沈朝渊不为所动,自动忽略了沈熠的话,对孝怀帝继续道:“臣知自己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配不上公主殿下。可情之一字本就没什么道理,自从爱上殿下的那一天起,臣就知道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臣从未奢求过陛下会允了臣的觊觎之心,所以臣已决定终身不娶,还请陛下万不可将姜怜赐予臣,至少给臣一个守可以护殿下的资格。”
此话一出,沈熠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连忙跪下声情并茂道:“陛下,臣有罪,只是臣的儿子在渊儿幼年时便战死沙场,渊儿的母亲也悲痛欲绝随之而去,只能臣一人抚养。但臣也是年纪大了,未能管束好这孩子,才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见孝怀帝有所动容,沈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算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渊儿也是情根深种,情急之下方才说出此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还望陛下能看在渊儿自幼无父无母的份上宽恕他一回,臣请陛下网开一面啊,陛下!”
孝怀帝看了一眼沈熠,此刻沈熠声泪俱下,就连自己死去的儿子儿媳都搬了出,这架势他不宽恕能行吗?
孝怀帝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沈老严重了,快快请起。”
无奈之下孝怀帝也只能看向卫沐池,万分纠结的询问道:“皇儿,这毕竟是你的婚姻大事,父皇不能替你做决定,此事还是,还是,……。”
孝怀帝似乎是无法再说下去,他叹了口气,不再看卫沐池。
卫沐池平静的看着眼前痛心疾首的帝王,想笑却笑不出来。
多么讽刺的画面,此刻的她拥有战神将军的痴情,拥有皇家的维护,更拥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可她知道,一直都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眼前这个人她爱与不爱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是沈氏唯一的血脉,也是曾经历代帝王都要除之而后快的权臣之后。
自宁德祖开国起,就出现了四大家族:云中沈氏、太阴姜氏、江陵谢氏和平阳陆氏,其中当属云中沈氏独大。
帝王之策——功高盖主即除之。
当年在反景建宁中,沈氏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没有沈氏就没有今日的宁国。所以宁德祖为安抚民心,彰显对沈氏一族的重视,专门为沈氏开创摄政王之位。一时之间,君臣佳话广为流传,可明眼人都知道,此举不过是明升暗降,实为夺权。
但沈氏根基深厚,又深得民心,即便如此也撼动不了沈氏的权利和地位。所以无奈之下,历代君王选择与姜氏和陆氏联合,共同抗衡沈氏。
即便沈氏毫无谋反之心。
而就在与沈氏抗衡的同时,姜氏与陆氏逐渐掌控兵权、权倾朝野,反倒顾此失彼。
时至今日,沈氏旁系在开国之时早已战死在沙场,而沈氏嫡系如今只剩沈朝渊这唯一的血脉。反观姜氏在历代皇帝的扶持下势力遍布朝野,到现在孝怀帝登基之后,已经完全无法与姜氏抗衡,皇权被架空,孝怀帝逐渐成为傀儡,直到卫沐池的出现,才出现一丝可能。
所以卫沐池一直都明白,姜氏独大,但沈氏虽无实权,可在百姓,在朝廷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只要沈氏嫡子对她有一丝一毫喜欢,那么她别无选择,即便是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