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渊顺势起身,沉声道:“臣不敢担此名,陛下过誉了。”
孝怀帝摆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龙椅前,正色道:“爱卿谦虚了,冯大将军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沈爱卿临危受命平定乌伊之乱,此等功绩如何不敢?”
孝怀帝甩了一下衣袖,声音掷地有声:“今日正值中秋佳节,朕就封你为神武将军,官居正二品,掌管江州兵权。”
从五品校尉直接升到神武将军,从古至今都是罕见之举。群臣惊诧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可沈朝渊面色如常并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官升三品的人不是自己一般:“谢陛下隆恩,臣定当不负使命。”
孝怀帝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和颜悦色的样子,开口道:“好了,沈爱卿快快入席。”
见孝怀帝落座,孙福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宴会开始。”
乐声响起,太监宫女开始按部就班的布菜服侍,舞姬也在大殿之上施展曼妙的舞姿。卫沐池拿起酒一饮而尽,几杯烈酒下肚,她开始眯起眼睛打量了起来,目光所至皆是沈朝渊。两年未见,他黑了些,也高了许多,看样子现在他的身高已经是八尺有余,剑眉星目,五官变得更加凌厉了。
正在卫沐池感慨他的气场怎么就变得更加冷清、更加不易近人的时候,沈朝渊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突然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卫沐池只觉得心突然漏了一拍。她慌忙错开目光,也不知道在吃什么,反正忙着吃就对了。沈朝渊见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也跟着饮了一杯酒。虽然两人相隔较远也都未置一词,可落在有心人的眼里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不知不觉间宴会已经进行一大半,卫沐池本以为再过一阵便能回府,却不想她刚吃下一口桃子还没咽下去,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就从座位上走到大殿中央,卫沐池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女子向孝怀帝行礼后,就开口道:“臣女乃太阴姜氏姜庭之之女姜怜,今日中秋佳节,臣女请愿为陛下献舞,祈愿陛下福泽安康,同时也祝贺沈将军凯旋而归。”
姜怜来的恰到好处,说出的话也是无可挑剔,孝怀帝见状也只能回以爽朗笑声,连连说好,可细看之下,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得到恩准后,姜怜直直的看向卫沐池,再次开口道:“臣女听闻永安公主笛声一绝,不知公主可否赏脸为臣女吹奏霓裳羽衣曲?助臣女为陛下祈愿。”
卫沐池似笑非笑的看向她,手中紧握酒杯一时没有回话。
心下不由得一沉,不得不说姜后好手段,如若今日她为姜怜助兴,那她今日过后威望尽失,今后注定会成为弃子。可若她不去,便被冠以心胸狭隘之名,今后为官之路只怕无望。从召她去凤梧宫到现在逼她‘助兴’,姜后的目的倒是毫不遮掩。
能爬到这里的都是人精,其中深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也正因如此,大殿之上一时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
片刻后,沈朝渊正要出声替卫沐池解围,就听见另一女子的声音自席间响起。
“臣女乃江陵谢氏谢建业之女谢婉。”青衣女子走到殿中欠身道:“陛下万福金安,据臣女所知,霓裳羽衣曲非独奏可完成,臣女不才略懂琴术,不知永安公主可愿屈尊与臣女一同合奏?”
虽然不知她有何目的,但谢婉此话一出,既不会让她为姜怜伴奏一事自降身份,又能体现她对孝怀帝的孝心,可以说完美解决了姜后给她设下的圈套,谢婉此番行为可谓是对自己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卫沐池深深看了谢婉一眼,莞尔一笑道:“早就听闻谢小姐琴艺一绝,今日能与谢小姐合奏乃本宫之幸。”
见此情形,姜怜再有不甘也只能咽进肚子了,她僵硬的笑了笑,还是将话接了下去:“既如此,姜怜在此谢过永安公主和谢小姐。”
琴笛合奏天籁之音,卫沐池与谢婉配合的天衣无缝,而姜怜也应曲而舞。不得不承认,姜怜的舞技一绝,她的身姿轻盈,每一个动作却充满了力量和情感,大殿之上姜怜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一曲终了,大殿之上却寂静无声,众人都沉浸在曲声与舞蹈中,过了良久孝怀帝的掌声才响起:“好好好,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这舞相比于合德飞燕也毫不相让,甚好。”
孝怀帝欣慰的看向卫沐池:“朕的小公主真是长大了,说吧,想要什么赏赐,父皇今日都允你。”
“回父皇,儿臣并非为了赏赐,儿臣只愿今日所奏能换父皇开怀一笑便足以。”卫沐池看向谢婉,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倒是谢小姐让儿臣有些意外,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儿臣早就听过谢小姐的盛名,一直想与谢小姐结交。今日合奏是再好不过的机会,故此儿臣想替谢小姐讨赏一番。”
闻言,孝怀帝宠溺的笑了笑,转而看向谢婉:“谢家女,皇儿替你要了赏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谢婉上前道:“臣女其实也早就听闻永安公主美誉,今日能与公主殿下合奏已是对臣女最大的恩赐。若是要赏赐,臣女只想求陛下将公主殿下赏给臣女,这样臣女就可以日日同殿下探讨乐理。”
“哈哈哈,谢建业啊谢建业,你这女儿脾性真是像你,朕甚是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