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刚走卫沐池就从后面将苓妃抱住,把头搭在苓妃颈窝处。
“母亲总不至于这么早传我入宫,就为了训我一顿吧。”
苓妃睁开双眼正色道:“陛下三日前来了我这里,他让我转告你,明年春猎的预选在一个月后举行,无论如何你必须入选。陛下会在春猎期间安排刺客刺杀,届时你会因救驾有功入朝为官,时机成熟时陛下会助你在朝堂站稳脚跟。”
说着苓妃转过身握住卫沐池的手,满眼心疼。
“虽说在大宁不论男女都可参加春猎选拔,可此前毕竟从未有过女子参加选拔的例子,且不说刺杀一事,单就选拔而言,可想而知也是十分危险。虽然陛下会护着你,可我还是担心皇后那边会……。”
“母妃。”卫沐池打断苓妃道:“你知道的,生于皇家我们就无法独善其身,很多事明知不可为,可……,我若不先一步下手,死的就会是我们,母亲,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苓妃叹了一口气道:“也罢,陛下宠爱我,皇后早就想将你我除之而后快,陛下在时还能保护你我,可陛下早就想到了自己走后我们母女二人的下场,他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卫沐池嗤笑一声,此刻她已经不想听苓妃后面说了什么。她只知道母妃是羌国的长公主,她的父皇选中母亲只不过是母亲太过美丽。
羌国战败,母亲被迫联姻嫁给当今天子,何谈宠爱?强迫母亲侍寝是宠爱,还是得到后弃之如敝屣是宠爱?
若不是母亲平时不争不抢、毫无存在感,并且懂得些许医术,或许自己连这个世界都看不到。八岁以前在她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他在哪?
卫沐池只记得八岁以前,她从未吃过一顿饱饭,就连小小的宫女太监都能肆意欺负她们母女,五岁那年皇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母亲灌下绝子汤,若不是她是女子,没有争这皇位的资格,恐怕她早就死在了这深宫之中。
母亲纯良,被皇帝三言两语所哄骗,可是她不会,或许是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她看的再清楚不过了。
简单来说,附属国公主的孩子,幸好还是女子,根本威胁不到太子地位,因此才成为除了太子之外皇后唯一疏忽放过的孩子。在这男子为尊的王朝,既能扳倒姜氏和陆氏,又不会威胁到皇位,她卫沐池对于天子而言真是再好不过的棋子了。
她追求的东西过分吗?她要的不过是好好活着而已,当初是,现在亦是。
直到感受手上的湿意,卫沐池才将思想拉了回来,她抬手将苓妃脸上的眼泪擦拭掉,哄劝道:“母亲信我,我虽是女子,可我自认不逊色那些男子,父皇交代的事我会做好。”
苓妃缓了缓情绪,继续道:“我的女儿自然是最优秀的,春猎的事我就不再过问了。”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还有一事你得提前做好应对。算了算时间,明日便是中秋,沈家那小子也该回来了,为了给将士们接风洗尘,今年中秋宴陛下特意安排在了下午。”苓妃叹了口气,轻声道:“但这次中秋宴不只是迎接将士们这么简单,你我都知道皇后不仁,背后又有姜氏和陆氏,我虽受宠,但若皇后那边有动作,母亲恐怕无能为力。”
卫沐池蹲在苓妃身前,将头放在苓妃腿上,语气轻松。
“母亲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女儿总会有应对的办法。”
“那颜儿今天就好好陪陪我,晚上就与母妃一同住在这里,明日你我二人一同前往普光殿。”苓妃笑着摸了摸卫沐池的脑袋,宠溺的看着她。
听到苓妃的话,卫沐池僵了一瞬,她自八岁离宫已有八年,她好像确实忘记了好好休息一天是什么感觉了,短暂的迟疑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求之不得。”
中秋刚到,皇宫之中就开始热闹了起来,或许是太久没在宫里过夜,卫沐池醒的格外的早。
洗漱一番后卫沐池便迫不及待的前往正殿去找苓妃。
刚入正殿,她就看到了正在梳妆的苓妃,卫沐池对宫女示意不要出声,自己则走上前拿过秋菊手中的梳子,开口道:“还有一段时间,让女儿为母亲梳妆可好?”
苓妃只惊诧了一瞬便打趣道:“好啊,那你可要认真些,梳掉一根头发本宫唯你是问。”
卫沐池作势欠身,莞尔道:“谨遵苓妃娘娘口谕。”
苓妃透过铜镜看向她,镜子里相似的两个人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只不过卫沐池长得更凌厉清冷一些,而自己的相貌更温和一些。
“母妃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
苓妃回过神道:“在看你,竟跟我如此相像,也就眉眼间与陛下有些许相似之处。”
闻言,卫沐池娇嗔道:“母亲貌美,随母亲才好,女儿才不想随了父皇。”
苓妃轻轻的点了点她额头,话语间尽是宠溺:“你啊~。”
半晌过后,苓妃身边的大宫女冬竹不得己打破二人交谈:“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佩欣姑姑正在来的路上,眼下应该快到宫门口了。”
话音刚落,寝宫外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