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羚找了纸笔，戳着脑袋留下一串小学生字体，借口说晏几声身体不适，她决定先去看看晏几声，照顾一下她的童年挚友，有时间再回来。还不忘说水果很好吃，谢谢爸爸妈妈。

她本想悄悄跑出去，趁没人注意上车和晏几声扬长而去，结果晏几声正大光明地敲响了家门，在阿姨震惊地视线里，惊动了冯益文夫妻，然后看到楼梯口小心翼翼钻出来的一个脑袋。

晏几声脖子上缠着高高的绷带，把他修长的脖颈缠了个光，甚至还延伸向下，他里面一件衬衫不知道是不是怕扣紧了勒到伤口，直接松了三颗，外面套着一件针织衫，友好地看着冯家夫妇，说：“叔叔阿姨打扰了，我来接小羊去我家。”

四人齐齐把目光投向冯羚冒出来的一个脑袋上，冯羚想也没想落荒而逃，林皙“哎”了一声，想说什么但一时片刻又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晏几声一副脸色苍白身上扎满绷带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好，身体没事吗？

冯羚晚上不在自己家住去晏几声家做什么？

还有你俩这会儿岁数不小了，还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林皙越想越不对劲，匆忙跑下楼只看的见一到银色的影子闪过，哪还能说得上什么话。

坐在车里，冯羚还有点魂在后面跑的刺激感，周围景色飞速掠过，她竟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晏几声一句“我来接你”的撺掇下从家跑了出来。

她按住过速的心跳，看向认真开车的晏几声。

晏几声头发没打理，这么一看还是有一些长，但被向后抓了抓没挡住眼睛，鼻梁上还架了一副没框的眼镜，她第一次见晏几声戴眼镜，还挺新奇。

她呼之欲出的心情让她想没话找话，她问：“你近视吗？怎么开车还要戴眼镜？”

因为一直盯着晏几声，她从侧面看见他卷翘的长的过分的睫毛颤了颤，目不转睛说：“以前有一点近视，留下的习惯。”

“哦——”冯羚没多想，只当他是做了激光手术，毕竟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到夸张，近视手术几乎一瞬间就能完成，成本和风险低到离谱，温室里是个人都能做。

她偏头回来看向前方，心情还是很亢奋，一晚上的阴霾挥扫一空，因此错过了晏几声偏头看她的别有深意的一眼。

到晏几声家，在繁华的城市中心，一个看上去就很高档的小区里，银色的闪电开进地下车库，二人坐着电梯到一楼。

偌大一个下沉客厅，舒适的沙发，还有几乎占了一面墙的大电视，上面正全息投影不知播放着什么，冯羚有些惊掉下巴，呆怔地伸手穿过那些投影出来的人，直到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小腿。

“你是谁？”纯银灰色泛着金属光泽的机器人仰头看她，机械脸上不断读取着她的面部数据，冯羚突然想起来前天晚上打电话给晏几声时那个接线的机器人。

“你是519？”冯羚蹲下来，试探着问。

“声音识别成功，你是‘羊羊’小姐，我认识你。”519明显比甜甜先进了不知道多少，他的五官生动而变化自然，数据处理也和甜甜不在一个档次上。

“你知道我叫羊羊？是晏几给我的备注？”她在这和机器人聊得有来有回，没意识到晏几声已经走来了她身后，一杯温热的牛奶递来她眼前。

“一边玩去。”晏几声用脚尖碰了碰519，走去下沉沙发上大剌剌地坐着，自己喝着温水，对冯羚说：“我就在你身边，有什么事不能问我要问个铁疙瘩？”

刚掉头走出去几米远的“铁疙瘩”立马回头，不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冯羚笑出声，学着他一起大剌剌坐在沙发上，一手甩去沙发后面，别提多随意了，仿佛和从小长大的那个家相比这才是她真正的家一样。

“那天我出来的时候听戴弎说你给自己来了两刀，把我吓坏了，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后面是这个‘铁疙瘩’理的我，还怪可爱的。”冯羚想起来那天这个机器人惊破天的发言，喝牛奶的动作都有些颤抖，断断续续的，在嘴唇上留了一层白沫。

晏几声递给她一张纸，指尖凉得惊人，他说：“它平时喜欢在家看一些没营养的小说，我没限制它上网。”

519不知道又从哪里绕来晏几声身边，伸手搭上他的手指，然后读取了一串晏几声此刻的身体数据，甚至扎了他几滴血进行基础的化验，把信息发给了张苏裴。

感受室内温度逐渐上升，冯羚不得不再次感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同时又感慨晏几声怎么能有实力成这样？

但转瞬她就理解了，毕竟他是皇太子，尊贵的皇独子。

想到晏司令冯羚又想起他停了晏几声的职，张苏裴让她来问本人，于是她扭了扭身子，把腿蜷上沙发，对着正在看全息投影的晏几声，伸手拍了下他，让人看向自己问：“张苏裴说你被停止了，为什么？”

“别和我撒谎，张苏裴说是有我的原因。”

晏几声看她那副较真的样子，她换上了林皙给她挑的小裙子，虽然林皙没能料到冯羚会晒得这么黑，但好在她没有挑很鲜艳的颜色，故而冯羚穿在身上还是意外的合适。

晏几声坦诚说道：“晚嫁娘里没有验证最终逃离的方法，在有可能正常离开的情况下擅自选择了破坏方涡完整性离开，算是疏忽职守吧。”

冯羚一下无言，虽然当时直接告诉她可能和她有关系，但却没想到完全是因为她。

她嗫嚅半天，小声道了歉。

想起来晏几声因为自己被停职扣薪，自己还怀疑他对他说重话，心里更是一阵歉意，嘴要撅上天了，尤其看到晏几声完全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她丝毫不怀疑只要她不问这家伙能把这事带进坟里。

她小声解释着说：“我是觉得，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类似柳下村的地方，对那些人好好说话是没人听的，当和颜悦色的沟通不被尊重的时候，暴力也是一种对话的手段。”

“我想一把火烧去那些封建腐朽，烧掉它们生长的土壤，即使未来某次这个方涡又出现了，人们也知道了这曾被大火焚烧殆尽却春风吹又生的封建婚俗是落后糟粕，他们可以通过顺应或是抵抗来破解这处方涡，至少在流传出去的答案上，我为它提前定了性，它就是压迫和剥削，是封建糟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