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

蛋糕店怎么会有风铃声？

冯羚眨眨眼，朦胧之间突然门缝开合，一截裙摆还有不知装有什么的竹篮突然出现，紧接着不知是哪来的光线一晃，吓得她立马清醒伸手想挡——

窄小的坐凳没有靠背，冯羚狼狈地抠着椅子脚才没有四脚朝天摔去地上。

卓玛一脸惊讶站在桌前两步远的位置伸头看她：“做噩梦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冯羚看着卓玛怀里的新鲜瓜果蔬菜，上面的水珠饱满而又剔透，折射着屋外的阳光。

冯羚就这么后仰着保持着一个极需腰腹核心力量才得以维持平衡的姿势近一分钟，一瞬不眨地盯着那粒方才发出耀眼光芒的水珠，思考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预知梦境，提前梦到了卓玛会带着反射物回来，而自己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就在梦境中将这个光合理化成了……似乎是片肉的短匕首，又因为她向自己走来的动作，才觉得卓玛想要杀自己？

也有可能是白天吓戴弎反倒在梦里把自己吓了一跳。

这么说来，她坐回椅子上，问：“嗯？戴弎呢？我记得他出门前说去找你了。”

“戴弎？”卓玛试图叫准戴弎的名字，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说自己想和他一起回来但被拒绝了，冯羚皱眉，察觉其中的不对劲，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说要出去看看。

卓玛今天回来的早，外面的天还清着，村庄道路上也没什么人，魏悯生又跟去哪了？

冯羚有种小妈妈找蝌蚪的感觉，谁都不省心，晏几声从小就娇纵劝不动就算了，一向省事省心的戴弎又掉链子了，魏悯生她都不想吐槽，她还没摸清楚这小女孩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构成。

她一边路过屋瓦房舍一边张望，行至半路突然觉察有些不对，总感觉身后不远处有个人一直跟着她，起初只以为是顺路，如今她都要走出村庄了却仍旧看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皱眉回看，只见三四人宽的道路上哪有什么人影，前后望到头除了她之外再看不见第二个有影子的生物。

“？”

冯羚转回头，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余光向后瞥，当真没再看见什么可疑的身影，于是她加快脚步赶紧往前跑，无论这儿多邪门，把那一个个散落在外的“孩子们”捡回来才是首要任务。

然而半只脚都迈出村庄了，后面又响起一阵喧闹，冯羚望着眼前一望无垠的草坪，思考了一下戴弎会出现在那儿的概率高还是被热闹吸引的概率高，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她人纤细，在这群日常喝牛羊奶吃牛羊肉的人之间很好能找到缝隙穿梭其中，等挤到前排时她才发现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次热闹的主角竟然是旺堆大叔。

旺堆大叔不知怎么回事钻进了别人的羊棚里，怀中抱着一只悠闲嚼草的羊羔，脚边还有好些只走来走去不知发生什么的羊们。

冯羚左右耸耸给自己腾开一个舒适的位置，而后看了看羊圈里的羊，不知为何，她又感觉到那种一下子所有视线被吸进去的感觉，好在那只羊只是扭了个屁股又继续在边上的干草槽里进食，冯羚又看看旺堆大叔，他此时正和棚子外一位中年妇女对峙。

嘶——

好像是第一天给她羊肉干的女人。

羊肉干妇女叉着腰，就站在羊圈外，似乎是因为旺堆大叔抱着羊堵在那儿她无法进去，叽里呱啦说着些什么。

冯羚暗惊道：完了，语言不通，她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旺堆大叔抱着羊，叽里呱啦。

羊肉干妇女似乎觉得他胡搅蛮缠，一甩手看这边，叽里呱啦。

冯羚就这样微张着嘴看完了一场有声哑剧，待故事进展到高潮，旺堆大叔被羊肉干妇女从羊圈里抓着领子拎了出来，因为动作不留一丝情面，甚至走的有些踉跄，冯羚有些不解他们要去哪，等看他们走出几十米才发现那边好像是朱古住的方向。

到底是跟上去呢还是去找戴弎呢？

正想着，戴弎就从远处一路小跑着过来，只是……看步伐似乎有些踉跄，等人走近冯羚大惊，戴弎身上的衣服破的破烂的烂，破口处看进去还能看见一些鲜红的伤口，冯羚绕着他转圈，最终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淤青上。

——戴弎的颧骨被人狠狠打了一道，此刻正青紫着高高肿起，嘴角也破了，看得见一些没被擦去的血渍干在下巴上。

“怎么了？”

“羊儿姐大事不好了！！”

二人异口同声，冯羚眉头一皱，说：“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