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羚跟着他走出去,闻言扬眉瞪他:“那你倒是活蹦乱跳给我看看呢!”
之后接近有半个月的时间,冯羚都在往中心高塔跑,她不要晏几声接她,自己骑着她的小电驴油门一踩就飞沙走石地驶进关口,如今她有了温室券刷脸就可以自由进出,至于中心高塔,虽然她还没决心加入,但无论是凭晏几声还是晏司令的后台,给她开个权限随意上五十一层还是轻轻松松的。
唯一的困难是冯羚找不到能给她坐骑充电的地方。
如今温室到处都是新能源,汽车也变成廉价的代步工具,像她这样油电混动的钢铁疙瘩在温室里早被淘汰了,如何在中心高塔给她拔一根适配的电线充电让六号忙了好两天。
其中过程不知道,因为每日一早她办公桌上就有厚厚的好几摞文档,甚至电脑邮箱里未读邮件能多到二十几条,她也很想骂六号,但苦于找不到人。
晏几声每天早上看到她来会给她送一杯温牛奶,看上一眼就又回去上班,二人一天下来只有早上接牛奶那一刻的抬眼对视,晏几声似乎是复职了,好几天来的比她还早,有的时候路过他的办公室也没看见里面有人,估计又跑到哪里去开会了。
而她,看着面前的邮件不由自主地皱紧眉毛,“洄”昨天夜里又一次进行了大规模集体活动?
她手飞快在桌子上的光屏上动着,脸上倒映着五颜六色变换的光,一张张图片闪过,在黑夜的温室小路上,在亮的刺眼的长城角落里,甚至长城之外荒芜一片的废墟里,都有人做着那一套玄之又玄的动作。
几十张卫星照片在一个文档里,飞速划过就像是在看不同的人在做抽帧运动,硬是构成了一套完整的朝圣动作。
冯羚来回翻看这些照片,头皮发麻发紧,迟迟没能翻到下面去看那些文字,照片上的时间跨度很大,从夜里一点一直到三点,这些人就在原地不停地叩拜着,她甚至在里面看见了小时候经常打包一些饭菜给她的快餐店叔叔。
那时候她在干嘛?好像醒了一回,去厕所尿了个尿继续睡了,魏悯生睡得很沉,从她起来到睡下都没翻过身,甜甜在下面似乎又有些故障,跑到了门口的位置抬头看着她们床,表情是“-.-”的不知名状态。
但甜甜作为一个垃圾堆里捡来的,被冯羚这个野路子暴力改装过的机器人,故障是常事。
她喝了一口水在嘴里存了很久,光标终于从最后一张一位妇女在对着空气虔诚倾吐的图片上滑开,正往下落在报告的文字上,突然……
“不好!”冯羚心下一惊,但不容她做出更多的反应,周围立刻进入了一片漆黑的,无声的世界。
——天黑了。
要说刚刚只是被“洄”这种精神信仰精神控制给震慑得头皮发麻,那此刻冯羚就像是面对猛兽奓了毛的小动物,睁大了双眼戒备地看着四周。
然而,这次的小黑屋似乎不准备按常理出牌。
周围静得离谱,脚下仍旧有那个逆时针旋转的漩涡,却不激烈,平和缓慢地旋转着,冯羚踩在上面,稍微动一些脚下就会有新的波纹震荡出去,没多久被逆时针漩涡收编,而踩在其上的冯羚却完全不受漩涡的影响,像是一座亘久的山石。
就在冯羚以为自己又会像第一次那样在里面罚站到地老天荒时,突然感觉有风很柔和的似羽毛般拂过她的眉眼,在她的睫毛上来回探着。
这明明是个密闭的空间,哪来的风?
她四处小幅度扫视,并没看到光线,这儿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那这个风……?
冯羚瞬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祂不会真的……在摸我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冯羚的害怕和抗拒,流动的暖风顿了一顿,接着“抚摸”过她的脸颊,她的鼻尖,顺着耳廓带起她的长发,回游到她的腰际,吹动她的衣摆,在她裤腿间流转。
冯羚有点梦回晏几声的办公室,感觉那种空气湿度温度和气味都极其的催眠,但她压根不想睡觉,眼皮却控制不住地耷拉。
天人交战之后,她无声软倒在地,倒在一大片漩涡的中心,是纯黑之中的突兀撞色。
并且在倒地的途中被流动的风轻轻托着,以至于她什么都没能感觉到,只在依稀中听见好像有人在叫她。
“咩咩的,哭得又像猫又像羊的,叫你小羊怎么样?”
“羊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