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深稍显懵懂地笑了笑，但低垂的眼神里却一片清明：“这摆盘儿，这香味儿，不可能不好吃啊。”

顾苗瞅他耍机灵的样儿，也笑了出来：“得了，不为难你了，快吃吧。”

……“平时你都一个人住吗？”

陆南深吸了口气，神色略显落寞，不经意地扫过孟清时，发现对方一触即避，嘴角的弧度又压了压，那表情，那语气，要多惨就有多惨：“嗯，我爸工作忙，我妈在外地，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也就习惯了。”

顾苗略微一怔，没想到看上去衣食无忧的小孩成长经历居然这么悲痛，而且在这样的环境里，陆南深居然还能成长为这副模样，实在令人咂舌。

合着张妈、李叔都不在？

孟清说不出话，她也不是没见过那些满口假话的人，但陆南深这种并不高级的伪装，实在是令她有些头疼。

顾苗担忧道：“那你自己平时怎么吃饭？”

陆南深笑得有些苍白，像是在故作轻松：“就凑合吃呗，饿不死就成。”

顾苗皱了皱眉，满脸心疼：“想不到你过得这么坎坷。”

陆南深眼珠子一转，就看见孟清一脸无语但不得不隐忍的表情，转口问道：“唉，那顾老师，您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一提起这个，顾苗就想起顾远那张从小到大都阴着的脸，大家都夸顾远聪明、成熟、稳重，可对于顾苗来说，这儿可不是一件好事儿：“有啊，我有个哥哥，不过，准确来说，他更像我的第二个爸。”

杯子刚一放下，陆南深就眼疾手快地给顾苗加了葡萄酒，笑问：“看来顾老师的哥哥不仅一表人才，还成熟稳重了。”

顾苗眨了眨眼，惊讶道：“你丫还真猜的准！”

陆南深：“我倒是很羡慕顾老师这样，家里有个兄弟姐妹作伴儿。不像我，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

顾苗：“哪有这么夸张，一看你小时候就肯定漂亮又聪明，怎么会？”

陆南深低笑着摇了摇头：“小时候脾气不好，记得那时候，孟老师还是第一个愿意陪我玩的。”

顾苗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孟清：“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呢？”

“我不信！清清，快跟我说说，他小时候真的那么混？”

孟清抿了口红酒，歪头浅浅笑了笑，似乎在回忆：“有吗？其实过去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那时候，光顾着和你还有……和你一块玩了。”

顾苗眼眸闪烁，那会儿孟清和沈卫正打得火热呢，此时两人身边人都换了，她可不想自讨没趣，立刻换了话题道：“唉，对了，最近我看了一个特别的秀，设计款特别……”

两人就着衣物的话题聊得火热，陆南深脸上挂着笑，低头喝酒的时候，眼神里却闪过落寞，片刻，顾苗打了个哈气，陆南深很有眼色地起身道别：“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孟老师款待。”

顾苗笑着看了眼时间，似乎才意识到有些玩了，客套道：“这么快呢！那我就不留你了。”

等人一走，顾苗一转身，就抱住了孟清。

孟清看着把头埋在自己肩窝的顾苗，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了？”

顾苗停顿片刻，才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先去洗澡。”

等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顾苗已经完全酒醒了，孟清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陪着她默默无言。

好半天，顾苗才开口：“我和佘小迪分手了。”

孟清嗯了一声。

夜色里，顾苗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分手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孟清：“你和佘小迪见面了？”

顾苗：“嗯。”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他家里情况不好，自己一个人苦撑到现在，所以有些事情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也只是玩玩而已。”

“一开始也挺好的，我也挺开心的，可是逐渐的，我发现，他太认真了。”

顾苗深吸一口气，“其他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居然私自看我消息，还删了我消息记录。要不是吴侠来找我，我都不知道。”

“这三个月，我也冷静地想了想，我和他确实不合适。”

孟清翻了个身：“你对他，动真心了？”

顾苗闭上眼：“真心不真心的，又有什么呢？两个人在一起，又不是光靠喜欢这个玩意儿。我是对他有真心，但我确实也不会为了他改变我的生活方式。既然最后结果都一样，何必非要最后两看生厌才分开。”

孟清看着夜色里顾苗朦胧的侧脸，周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片刻，她才开口：“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杜奕祯？”

顾苗的呼吸一滞，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当年，杜奕祯出国和她分手的时候，顾苗哭得死去活来。她本来想，杜奕祯去哪，她就去哪，任何横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只要钱到位，根本就不是问题。

只是，没想到，最后横在两人之间的，是杜奕祯的心。

这段潦草寂寞的初恋，要说没有对顾苗产生任何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从那以后，她确实成长了许多，其中，得到的最大的启示，就是：金钱买不到真心，但买得到讨好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