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深靠坐在车头,有些惊讶:“这么客气。”
李光耀朝他仰了仰头:“应该的。不过,只能控制在五十块以内。”
两人最后去了一家便利店,五十块只能那两份餐食和两瓶饮料,店里没什么人,两人便坐在了靠窗的餐桌前。
“谢谢。”
陆南深坐在餐椅上,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打开餐盒:“你都学会感恩了,看来效果不错。”
李光耀在旁边狼吞虎咽:“呸!我那是感谢你之前做的事,今天完全就是你单方面虐我,我才不买账!”
陆南深放下筷子:“这些都是孟清之前干过的工作。”
……李光耀一顿,才将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
“她一边上学,一边挣钱,她没有人兜底,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引导她该怎么做,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拼命活着,在这个陌生的北城。”
陆南深眼神深沉,似乎透过窗就看见了十几岁的孟清,“当然,还有你熟悉的那个阳城,她一直都这么过来的。”
李光耀:“我,我不知道。”
陆南深轻哼一声:“你?你当然不知道,你有你妈照顾着,衣食无忧,怎么会想到你的亲姐姐在外面过得什么日子。”
沉默半晌,李光耀也暗下脸色,瞄了眼旁边冷笑的陆南深,内心慌张又恐惧:“你究竟是谁?和我姐什么关系?”
陆南深转头,微微一笑:“我?我现在只是她的邻居,只是比较爱管闲事罢了。”
李光耀皱了皱眉,没说话。
陆南深勾了唇角,笑容放大:“聊一聊你知道的事情吧。”
李光耀其实也不甚清楚孟清的事,毕竟那个时候,他根本不关心除自己以外的人:“……我一直都记得,那天我姐哄我说,带我去超市买零食,然后她扔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南深的笑意淡去:“所以你就这样恨了她这么多年?”
李光耀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才道:“其实,也不算恨……要说恨,恨的也是我自己,我太懦弱了……”
在对面略显怀疑的视线里,李光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叹了口气,继续道,“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我姐保护我,她送我走,也是为了让我能吃饱饭,能好好上学……所以,我恨这样的我。”
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却把这样的情绪嫁接到了对方身上,也正是因为他知道孟清会一直护着他,所以他才无所畏惧……
陆南深看着他,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或许,一开始,他和孟清相遇,对方把他当做了李光耀,所以才用了无限的耐心,无限的关怀包容,去暖他那颗心,让他走上了一条至少看上去很正常的路。
她总说感情无用,可其实她不知道,她只是把这些感情深埋心底,不宣于口……
“回家吧。”
李光耀:“啊?”
陆南深:“给你放寒假,工资照结,年后回不回来随你。”
李光耀想起那从没见影的上万工资,更多的还是自己终于可以走了,心头一喜:“真的?我可以回家?”
陆南深微微一笑,李光耀却看得心惊胆战。
“当然。只是,我也一起。”
毕竟,孟清总让他出去走走,而他,一向很听话。
晚上公司年会,不同于往年,孟清穿了套黑色职业裤装,一出场,还是惊艳了不少人,唯独四组的人对自家组长的美貌已经免疫了。
吴智勇殷勤地给孟清拉开椅子:“来来来,组长,坐。”
火红的大厅,喜庆的音乐,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宁超姗姗来迟,坐在了孟清旁边:“到的挺早啊。”
孟清看他穿了一套荧光粉西装,默默挪了挪位置,移开眼:“领导都到齐了,还早?”
宁超远远地看了眼前排的座位,果然,几个中老年男子已经就位了,小声嘀咕道:“年年都是讲话、讲话、讲话、扭秧歌、大合唱,真没意思。”
孟清轻笑一声:“是啊,还不如超哥上去呢。”
宁超吸吸鼻子:“那是!吹拉弹唱我小试牛刀嘛。”
孟清笑得温婉:“超哥最厉害的难道不应该是相声嘛?”
“你又寻我开心了。”宁超看了看孟清,有些惊讶,“你最近风格好像变了,怎么不见你穿裙子了。”
孟清挑了挑眉,浅笑道:“换个风格,换种心情。”
说着话,主持人已经宣布开始了,首先出场的就是董事长,众人静作一团。
挨过枯燥无味、但不得不热情鼓掌的发言环节,大家终于可以动筷子了。宁超朝孟清点点头:“经理在那,走,我们一起去。”
每次遇到这种场合,孟清都会先垫垫肚子,不然真的会胃痛。
“彤姐!”
宁超笑嘻嘻地走到李彤旁边,语气亲昵。
李彤是部门经理,带着四个组,和宁超是老相识了,见他过来,也拿起杯子站起身。
宁超:“祝我们彤姐来年更美更洒更健康,发光发热发大财!”
孟清微笑着站在旁边,等李彤和宁超寒暄完,才走上前:“经理,我敬你一杯,感谢您过去一年对我的支持和鼓励,我们四组才有今天的发展。”
李彤是个典型的职业女性,利落的短发和四季的黑白灰职业装是她的永恒搭配。
“小孟啊,你太客气了。”喝完,李彤又笑眯眯道,“你们四组的成绩,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也希望你来年再接再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