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突然猛地响了起来,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十分突兀。
陆南深蹙着眉,静坐了十分钟,还没等来消停,抿了抿唇,起来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而且这人脸色煞白,怨气似乎从屋子里都要溢出来了,仿佛从水里爬出来的男鬼。
“有事么?”
陆南深冷着脸,眼皮低垂,与身俱来的高傲和贵气瞬间就压地对方一凛。
黄毛圆脸圆脑袋,长得傻乎乎的,却非得在这颗球上载了一把草,这把草因为劣势染发剂变得枯黄无比。
什么审美啊……
黄毛咽了口唾沫,才挺直腰板,仰着头高声问:“你谁啊?”
陆南深眯了眯眼,黄毛见状不对,忙接着道,“我找孟清。”
敲门敲了十分钟,他都确认无数次地址了,就是这没错,这个男人才是无理取闹吧。
想到这,黄毛顿时又有了几分底气,“你谁啊?”
陆南深:“你是?”
黄毛见他似乎认识孟清,力证道:“我是她弟,亲的!”
陆南深眉头一挑:“弟弟?我之前没听她说过她有弟弟啊。”
虽然他表情没怎么变,但寸头莫名觉得那股压迫感消失了,呼吸都通畅不少,语气也和缓下来:“你和她关系很好?你怎么知道她没弟弟?”
陆南深弯了弯唇,倒是显出几分少年气,瞬间阳光不少:“我是她邻居,她出差了,让我帮忙打理家里的植物。你来找她有什么事?”
黄毛哦了一声,显然有些失望,撇撇嘴:“我干嘛告诉你?”
“咕咕——”
黄毛舔了舔唇,有些尴尬地低了低头。
而对面的陆南深却丝毫不以为意,笑得更亲切了,关上门,就招呼他一起走:“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一起下楼吃点?”
黄毛刚要跟上,一脸狐疑地退后几步:“你不会骗我吧?”
陆南深低头呵了口气,抬头毫不掩饰地上下扫了一圈黄毛的打扮,抱臂在胸前,不经意露出了手腕处价格不菲的手表:“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骗得吗?”
……
菜刚上桌,黄毛就一头栽进去,狼吞虎咽起来,像是好几天都没吃饱饭。看着他的吃相,陆南深胃口全无,只是喝了两口汤。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陆南深才又扬起笑脸问:“那现在可以相信我是好人了吧?”
黄毛摸了摸肚子,谨慎但又清澈地点了点头。
陆南深太过温和,就像邻家哥哥:“那你来找你姐到底干什么啊?”
黄毛脱口而出:“我妈让她给我找个工作,说她在北城有房有车,有钱有门路。”
“你没她联系方式吗?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啊。”
“没。”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黄毛:“上次我妈来过,说她就住这。”
陆南深眼神一转,再抬眼,笑容依旧可亲:“嗨,你说巧不巧,我这里招人啊,包吃包住,月工资上万,感兴趣吗?”
黄毛握紧了自己的包,又默默抱紧自己:“你不会骗我吧?”
陆南深长了张十分具有迷惑性的脸,尤其那双眼睛,一笑就成了个漩涡,没来由地让人陷了进去:“你有什么值得我骗的?不信的话,你自己打个车跟我一起去看一眼不就好了。”
当黄毛跟着他到了一家餐厅门口时,还有些犹豫:“餐厅打工?”
陆南深笑而不语:“你跟我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迟永年收到了陆南深的消息,等在大厅,一见他来,便笑着迎了上去:“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你之前不是在城北的店玩吗?”
陆南深打了招呼,弯了弯唇角:“这回儿给你介绍个人过来。”
迟永年扫了眼黄毛,撇撇嘴,转头低声道:“这谁啊?我这可不是什么少管所。”
陆南深:“谁你就别管了,他过来打工,工资和工作内容都我负责,要出了事我也负责,合同我先去改一改,你先和他聊。”
毕竟餐厅还是陆南深投资的,迟永年嘿嘿一笑:“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话。”
陆南深转身:“那你先和老板聊。”
黄毛还有些不放心,看迟永年长得胖乎乎得,脸上的褶子都被撑开了,笑容可掬的样子,不像个坏人,这才跟着他进了后房。
“多大了?”
“二十二。”
“大学毕业?”
“没,中专毕业。”
“工资待遇他跟你说过了?”
“嗯,说了,包吃包住,月入过万。”
“要干什么知道吗?”
“不知道。”
迟永年嘿嘿一笑:“放心,都是朋友,不会让你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