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陆南深抬起脑袋,时光荏苒,曾经的小屁孩已经成长为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块头了,但他的眼睛却没有变化,依旧湿润而明亮,清澈又灵动,就好像盛满了星辰。
其实仔细看,他的五官和脸型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更加立体成熟,不笑得时候有些犹豫,但一笑起来,又无比灿烂。
“孟老师,你回来了。”
他起身的时候有些趔趄,似乎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导致血液不畅。
孟清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但语气间不难听出客套:“你怎么在这?有事情直接WX找我不就好了,还跑一趟。”
陆南深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其实,我真的有事情要麻烦孟老师你。”
孟清不由地眉心一抖,旁边一户人家正巧经过,不由地多看了两眼这两人。
“进来说吧。”
孟清无奈还是开了门。
沙发上,两人有些相顾无言,陆南深还背着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孟老师,能不能在你这借住两晚。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
本来对方兼职就已经很不寻常了,现在还跑来借住?孟清眯了眯眼:“是发生什么了吗?”
陆南深低下了头,刚才孟清给的矿泉水还没打开:“我爸妈离婚了。”
上次顾苗确实说过,他父母现在是离异状态。
陆南深苦涩地笑了笑:“我妈有了新家庭,是之前照顾的那个小孩一家,我爸前段时间一个跨国案件失败,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他跑去国外找人了……”
“我家里也被封了。”
孟清有些愕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没这么快吧……
陆南深:“我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就出来兼职了,家里被封之后我就没地方去了。”
孟清:“什么时候的事儿?”
陆南深:“离婚是高考完,家里被封就上周。”
孟清:“学校宿舍呢?”
陆南深:“我之前没申请,而且现在还在资产冻结状态,很多事情也不好往外说。”
孟清:“那你这段时间住哪?”
陆南深:“之前的朋友都不来往了,这几天就在工作的餐厅凑合,但今天早上被老板发现了。”
他说得坦然又轻松,但字里行间又透着辛酸和落寞。
恐怕这种落差确实对他打击不小。
孟清:“我给你找个酒店吧,放心,我出钱。”
陆南深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僵硬又颤抖:“真的不用,孟老师,我不是来要钱的,如果你嫌我麻烦的话,我去公园躺一晚上也不是不行……”
孟清一愣,这个年纪的男孩估计自尊心还挺强,之前发的红包也是死都不要。
陆南深眼眶已经泛红,垂眸的时候,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细小的泪珠,钻石般摧残,细碎的额发下,他的神情脆弱地让人心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在这里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行。”
话刚落地,陆南深便抬起了那双小鹿眼,脸上是大喜过望:“真的吗?谢谢孟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不给你添麻烦!”
等给陆南深介绍完各种用品,躺在床上的时候,孟清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让对方留下来了。
怎么一碰上陆南深,自己总是变成这样……
孟清一个翻身,又坐了起来,停顿两秒,还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搜索框内打了陆让霆几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又见陆南深的缘故,孟清突然梦到了第一次的见面的时候。
其实她很少做梦,也很不喜欢做梦,她有些害怕梦见不想见到的人。
只是这天的梦,却很幸运的全都是来北城之后的内容。
梦里,她是那个刚来北城、只有十八岁的女孩——
刚进大学的时候,孟清就找了各种兼职,一个学姐还帮她介绍各种家教信息。
其中,价格最高的,是一个六年级的男孩。去之前,学姐就给她打了预防针,说这家去过好几个家教老师,但都没能坚持到一个月。
转了两趟公交车,又走了几百米,孟清才找到地址上的别墅位置。
前院隔开了门廊和住所,从孟清的位置,只能看到院子里种了一棵玉兰,茂盛的枝叶里,依稀能看见二楼和三楼罗马风格的窗子。
“叮咚!”
孟清背着书包,忐忑地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和蔼的妇人,笑道:“是孟老师吧?快进来。”
院子四周布置了小花坛,里面的万寿菊和百合开得正艳,一旁的玉兰树下放着一套露天桌椅,一踏进来,北城的热闹喧嚣似乎都抛之脑后了。
“叫我张妈就好,曹女士在后院等你。”
孟清跟着进了屋,室内布置舒适雅静,客厅挑高,一人高的水晶吊灯反射出的光芒落在木制家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