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握着陆南深的手,朝他手背吹了吹,“不疼了啊。”
陆南深这才收回眼。
“走吧,我们回家。”
孟清拿起盖在陆南深身上的毯子,不顾他满眼的拒绝,愣是给他牢牢裹住:“外面风大。”
一进门,张妈就迎了上来:“南深,好点没啊?现在还难不难受?”
被裹成粽子的陆南深拉着孟清的衣袖,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闻言刚想摇头,犹豫半秒,还是道:“有点难受。”
其实打点滴那会儿他就感觉精神很多了,但看孟清一会儿给自己喂水、一会儿盯着吊瓶,走得时候又给自己裹毯子,出租车上居然还让自己靠着她……
算了,这次就勉强让让她吧……
不过,真不知道孟清哪来的力气,能给自己裹得这么密不透风。
“那你先上楼休息,我熬了点汤,等会儿端上去。”
叮嘱完,张妈朝孟清笑道,“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我和曹女士也说过了,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晚上就在这休息吧。”
孟清道了声好,低头,陆南深又拿着那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
张妈解开陆南深身上的毯子:“孟老师,要不你先陪南深上楼吧。”
孟清从没进过陆南深的卧室,所以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套房外面的书屋五颜六色、五彩斑斓、眼花缭乱,而一墙之隔,陆南深的卧室却十分简约素雅,目光所及只有黑白灰三色,嗯,单调地有些不像话。
陆南深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却还拽着孟清的衣角,抬眼看着她……
这意思?
“……你先去洗漱,我在这等着。”
陆南深点点头,像是生怕对方反悔一般,迅速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张妈就敲了门进来,脚步很轻,像是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靠着墙的孟清见状,立刻直起腰,声音不由地放轻,指了指卫生间:“他去洗漱了。”
也许是听到了动静,卫生间的门下一秒就开了,陆南深换了套睡衣,蓝底小白狗的花纹,孟清默默收回眼。
这才是一个小孩该穿得吧。
张妈端着碗小罐汤,笑了笑,她知道陆南深从不在卧室吃东西,便只是站在门口:“南深,汤刚炖好,给你拿来了。”
陆南深:“你放外面的桌子上吧,我等会儿喝。”
孟清:这娃还挺讲究……
“算了,我现在喝。”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陆南深喊住刚转身的张妈,拿起白瓷罐,一饮而尽。张妈端着空碗走了,孟清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该不该一块走。
正欲开口,又看见陆南深默默盯着自己——
能不能说句话啊?
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什么,陆南深居然真的开口了:“等我。”
说完,又立刻转身进了卫生间去刷牙了。
门没关,孟清能看见对方的一举一动。
穿着小狗睡衣的陆南深小朋友站在镜子前,挤牙膏、刷牙、洗脸、涂宝宝乳……
其实如果忽视陆南深平时恶劣的做法和态度,他也算得上是个乖宝宝,甚至很多事情比孟清想象地还要独立,难道是北城的小孩都这么厉害?
一眨眼,陆南深已经爬上了床,见他坐在床头看自己,孟清便知道又在喊自己了。
“怎么了?”
陆南深眨了眨眼:“等我睡着再走。”
暖气很足,他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眸却小鹿般地湿润明亮,即使没有“请”“好吗”之类的礼貌用语,但相比于平时凶巴巴或者冷漠的态度,孟清还是读出了一丝祈求的意味。
“嗯,你睡吧。”
孟清拉了把椅子过来,“能坐吗?”
陆南深躺了下去,盖好被子,乖乖闭上眼,说话也有些迷糊:“嗯,别坐床上就行。”
……孟清一顿,才坐了下来。
不吵不闹的时候,小孩看上去顺眼不少,等陆南深睡熟了,孟清才关灯出门——
直到洗衣机的提示声响起,孟清才从梦中惊醒,她居然就这样在沙发上睡迷糊了。
自从分手之后,她倒是放松了不少,时间也空下来了,第二天便约了教练,又去商场重新换风格买了衣服,其中大多数都是裤装,当然,她这些年很少穿。
沈卫喜欢的是温柔知性那挂,所以她从始至终的风格也是这样,精致大方。
最后孟清去了一家酒吧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一下电梯,她就愣在了原地——
高个少年蜷缩着坐在门口,因为太过大只,所以即使折起腿还是占据了一大片空间,他一头乌黑头发乖顺蓬松,看上去就像一只小狗,还是那种平日里被照料地很好、一眼就看出是走丢的家养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