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灏“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参与对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沈瓷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摄影棚的灯光很白，可她看着韩灏的时候，眼底那点笑意比灯更亮。

过了几秒，她忽然俯身抱住他，小声说：“我要一辈子粘着你，不许嫌我烦。”

韩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住她，贴着她耳边：“你现在才说？我还以为你早就默认了。”

沈瓷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那你默认了吗？”

韩灏看着她：“我没得选。”

“什么意思？”

“意思是，”韩灏低声说，“你想粘着，我就让你粘着。”

摄影师在旁边看着他们，咳了一声：“二位，差不多可以拍了。”

沈瓷耳根一热，立刻从韩灏怀里退出来。

韩灏却没什么不自在，只抬手帮她把帽穗理了一下，动作慢得像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照片拍了很多张。

单人的，双人的，戴着学士帽的，捧着花的，最后连摄影师都忍不住说：“你们俩再站近一点。”

沈瓷站在韩灏身边，偷偷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韩灏垂眼看见了，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顺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那一瞬间，沈瓷忽然很想时间慢一点。

再慢一点。

最好停在这里。

毕业典礼那天，林婉仪和沈建国一早就到了。

沈瓷起床的时候，听见客厅有说话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穿着睡衣出房间，看见爸妈坐在餐桌边，桌上摆着早餐，玛丽亚正在倒咖啡。

沈瓷停在楼梯口，愣了两秒，随即走过去，故意板着脸：“我怀疑你们两个已经开始不重视我了。”

沈建国抬头：“怎么又给我们扣帽子？”

沈瓷坐下，接过林婉仪递来的牛奶，哼了一声：“毕业典礼才出现，难道不是吗？”

林婉仪看着她，语气很平静：“新能源在风口上，你爸最近也很忙。”

沈瓷当然知道。

她只是嘴上不饶人。

所以她立刻转头去找韩灏，像找一个天然的站队对象：“你看看，如果你也不陪我了，我会很孤独的。”

韩灏正在低头系袖口，闻言抬眼看她，慢悠悠地说：“要么我也申请个学校陪你读书？”

沈瓷一怔，随即摇头：“你不会心甘情愿来的，Lucas选手。”

这句话一落，桌上安静了半秒。

沈建国抬头看了眼韩灏，又看了眼沈瓷，像在判断这句话背后的情绪。

林婉仪则只是轻轻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韩灏倒是很平静。

他看着沈瓷，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沈瓷和他对视了两秒，最后先笑了：“因为我懂你。”

韩灏也笑了一下，没再继续。

有些话，停在这里刚好。

毕业典礼很热闹。

哈佛的校园一向很会把“仪式感”这件事做得恰到好处。草地、红砖、礼堂、穿着学士袍的人群，连阳光都像提前排练过一样，落下来时特别好看。

程思意也是今年毕业。

她穿着学士袍站在人群里，头发被风吹乱一点，脸上还带着那种“我很厉害但我懒得表现”的冷静。沈瓷一看见她就笑：“程总，恭喜啊。”

程思意挑眉：“你看起来很开心。”

沈瓷诚实地点头：“嗯。”

程思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韩灏站在不远处，和Alan说话。左手还固定着，站姿却还是挺拔。Grace举着相机，绕着他们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张好，这张也好，你们今天都别想逃。”

Alan一如既往话多，看见沈瓷就挥手：“毕业生来了！”

Grace立刻转镜头，咔嚓咔嚓连拍三张。

沈瓷被闪了一下，下意识往韩灏怀里躲。

韩灏一只手接住她，低头看她，眼底带着很浅的笑：“沈同学，今天这么害羞？”

沈瓷瞪他：“Grace拍得太快了。”

Grace在旁边抗议：“是你们太好拍了。”

Alan也接话：“主要是你往他怀里躲得太自然了。”

沈瓷耳根有点热，干脆不理他们。

典礼的流程很长，讲话、拨穗、拍照、鼓掌，一套下来，大家脸上的笑都开始有点发酸。可沈瓷一直很高兴。

那种高兴不是因为“毕业”本身。

而是因为韩灏真的在。

她站在台上，隔着人群看过去，看见他站在阳光里，看见他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忽然就觉得——这一路没白走。

典礼结束以后，大家在草地上拍合照。

林婉仪和沈建国站在沈瓷两边，程思意站在另一侧，韩灏站在她身后一点，没挡住她，却又刚好把她圈在自己身前的范围里。

Grace举着相机，一边后退一边喊：“别动！这张太好了——韩灏你低一点头，对，对，就是这样！”

她拍下来的照片里，沈瓷仰着脸笑，眼睛里全是光。韩灏低头看她，嘴角也带着一点笑。

后来Grace把照片发给他们时，配了一句：“你在他怀里笑得像没烦恼。”

沈瓷看着那张照片，愣了很久。

她其实不是没烦恼。

她只是那一刻，刚好忘了。

韩灏走过来，把一束花递给她，声音很低：“毕业快乐，我的瓷瓷。”

沈瓷抱着花，看着他，笑意一点点从眼底溢出来：“有你我就很快乐，Lucas选手。”

程思意在旁边听见了，忍不住说：“有Lucas在你身边，你的人都是开朗的。”

沈瓷转头看她，没否认。

她很轻地说：“虽然不是一件怎么健康的事情，但是确实，他成了我人生最大的快乐。”

程思意看着她，过了两秒，没再毒舌。

她只是伸手替沈瓷把帽子扶正了一点，低声说：“行吧。那你们俩至少要一直好好的。”

沈瓷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又抬头看了韩灏一眼，最后只是笑了一下。

风从校园里穿过去，吹起一排学士帽的流苏。

Alan在旁边喊：“再来一张！这张我要发群里！”

Grace立刻举起相机：“别动，最后一张！”

沈瓷下意识往韩灏那边靠近了一点。

韩灏垂眼看见了，没说话，只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