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偏偏喜欢。
喜欢那些没说满的话,喜欢那些停在眼神里的东西,喜欢那种“就算没走到最后,也没人否认曾经爱过”的余温。
出了影院,夜风有点凉。
韩灏把摸了摸沈瓷的脸,低声说:“以后别看这种。”
沈瓷故意问:“为什么?”
韩灏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淡:“结局不好。”
沈瓷侧头看他:“那我们就每年看一遍。”
韩灏停住脚步:“每年?”
“对呀。”沈瓷点头,“每年一起看一遍。看到你不觉得它结局不好为止。”
韩灏看着她,有点无奈地笑:“你这是什么逻辑。”
沈瓷抬手勾住他没受伤那边的手臂,语气理直气壮:“我的逻辑。”
韩灏低头看她,最终还是说:“好。”
像很多以前一样。
她喜欢的,他最后总会答应。
只是这些“答应”背后,韩灏还是会时不时地出神。
电视上在播AES的比赛,他会看;群里有人发训练赛结果,他也会看;江流偶尔给他发一段语音骂骂咧咧,他听完会盯着屏幕发呆。
沈瓷从来不拦。
她太知道韩灏有多喜欢这件事了。
她想了两秒,故意把气氛拉轻一点:“可以全职谈恋爱。”
韩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他抬手捏了捏她脸:“瓷瓷,真会安慰人。”
沈瓷拍开他的手:“我很认真。”
韩灏低头看着她,眼神比夜色还软:“我知道。”
知道她在逗他。
也知道她在心疼他。
两周康复下来,情况只有一点好转。
“只有一点”这件事,对沈瓷来说都已经很难接受了。因为她每天都在陪着,看他做理疗、打针、戴固定、吃药,她比谁都盼着那个“好一点”能快一点来。
可对韩灏来说,“一点”根本不够。
孙教授第三次复查的时候,摘下眼镜,看着韩灏:“再这样下去,恢复得不算差,但也不算快。”
沈瓷立刻问:“那现在怎么办?”
孙教授想了想,语气平稳:“你们不是要去哈佛参加毕业典礼吗?”
沈瓷点头:“嗯。”
“那正好。”孙教授说,“去那边的时候,顺便去医院再看看。美国那边对这种职业性损伤的处理经验也多。你们去问问,看有没有更适合他的方案。”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韩灏:“我知道你还想打。”
韩灏没说话。
孙教授笑了笑:“想打就更别急。急的人,最后都恢复不好。”
出了医院,沈瓷看着手里的复查结果,轻声说:“也好。刚好你可以在波士顿陪着我。哈佛的医院看不明白,我们还可以去约翰霍普金斯找何司屿。”
她说得很自然,像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条备选路线。
可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韩灏急。
他怎么可能不急。
半年、康复、休赛、比赛,这些词每一个都像在提醒他:你正在被迫离开最热爱的东西。
她不想看见他因为“急”把自己逼坏。
所以她只能尽量把每一步说得轻一点,像在告诉他——还有别的办法,你别慌。
韩灏看着她,低声问:“你毕业典礼那天,我这样去是不是很丢人?”
沈瓷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哪样?”
韩灏抬了抬自己的手。
沈瓷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骂他。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边耳垂:“你现在脑子里怎么全是这种废话。”
韩灏低声:“我说真的。”
沈瓷看着他,声音很认真:“你站在那里就很好了。”
韩灏没接这句。
他只是把视线移开一点,嘴角却很轻地弯了弯。
他们到波士顿那天,是Alan来接的。
Alan一如既往地穿得很夸张,车也开得很夸张,一看到他们就先冲过来抱了沈瓷一下,然后目光立刻落到韩灏手上。
“偶像!”Alan表情都变了,“你这到底什么情况?”
沈瓷还没开口,Alan已经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是不是很痛?医生怎么说?你还能不能——”
“闭嘴。”沈瓷直接打断他,“大萝卜,你少打听。”
Alan被叫到外号,果然安静了一秒,然后委屈巴巴地看她:“我这不是关心我偶像吗。”
沈瓷伸手把行李箱推给他,语气凉凉的:“我巴不得他一直陪着我。”
Alan:“……”
韩灏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
沈瓷刚说完,就感觉额头一热。
韩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动作很轻,像一种下意识的安抚。
Alan站在一旁看着,捂住胸口:“行,我不问了。你们俩杀了我吧。”
沈瓷瞪他:“你少演。”
Alan一边往后备箱塞行李,一边嘴还不肯闲着:“我还不能问两句了?”
沈瓷耳根有点热,嘴上还是凶:“不能。”
韩灏靠在车门边,眼神淡淡地扫过Alan:“你今天话很多。”
Alan立刻识趣地闭嘴,过了两秒又偷偷补一句:“行,我负责开车。你们继续。”
夜里,房间的灯关得只剩床头一盏。
沈瓷背对着窗,半靠在韩灏怀里,呼吸很轻。韩灏那只没受伤的手搭在她腰上,动作也很轻,像怕压到她。
两个人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瓷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慢慢开口。
“韩灏。”
“嗯?”
“我知道你想回去打比赛。”
韩灏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瓷把声音放得更低:“只要你把手治好了,我就放你走。”
韩灏低头看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一件早就想好的事。可韩灏听得出来,她其实一点都不想“放”。
她只是太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件事了。
韩灏喉结滚了一下,手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点。
“傻瓷瓷。”他声音很低,“你也是我的第一位呀。”
沈瓷背对着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