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毅转身准备离开,一个蓝色的纸鹤突兀地躺在地上,他一愣,莫非这是。。。不再多想捡了起来,纸鹤的翅膀已经湿了,但依稀看得出来纸张老旧,纸鹤的棱角被小心地粘了透明胶保护着。
他突然呼吸沉重起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悸动又破土而出。。。
那时,姚曦走了大概有一年,
“阿一,你的信!”
“是不是姚小姐寄来的?有没有寄钱来?”他爸一身酒气,从里屋摇摇摆摆走了出来。
他一把抢过撕开信封,几张大额钞票掉了出来,“这姚小姐还真是说话算话,每个月寄钱过来供你上学供你弟弟们吃饭,确实比把你卖给店子里划算。”
少年一脸阴郁地站在院子中央,厉声道,“信给我。”
他爸有些讪讪,这小子这几个月个子蹭蹭蹭地向上长,居然和他能平视了,那阴森森地眼神,有时看得他都觉得瘆人。
“瞪什么瞪,来来来,信拿去,也只有你看得懂,谁知道你们说来说去的写什么,对了,别忘了说你学校下学期要新校服,让她多寄些钱回来啊,“
说完,他爸就哼着小曲买酒逛店子去了。
天空乌压压的,雷雨将至,少年手里握着信,却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格外的好,展开信,娟秀的字迹印入眼帘。他其实起初不怎么能读能写中文,但是为了她,他偷偷将吃饭的钱攒了下来,去丹谷买了本中文字典。
“阿一,还好吗?你爸爸有没有为难你?课上得怎样?啊呀,我怎么又唠叨上了,其实我没比你大多少。你上次问我什么时候还过去。。。嗯。。。不知道,但是我争取你明年毕业一定回去看你!
我开心的事情嘛。。。嗯。。。我芭蕾舞得奖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这次我选的舞特别难,第一次尝试就有这样的结果,我很开心。
阿一,不要气馁,现在的困顿只是暂时的,你的未来就像这只雄鹰,会翱翔于长空的!“
接着是一只歪歪扭扭地胖鸟,旁边写着,“哎呀,我真的画画没有天分,将就着看啊!”
少年的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情窦初开,他分不清楚是感激还是爱慕,只是。。。手指摩挲着她的字迹。。。想念,很想念。
他迫不及待地写好回信,全都是他过得如何的好,如何的开心,要钱的事他只字未提,大不了,他再被打一顿就是了。
他还想说。。。
他想她了。。。
只是。。。他不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蓝色的油纸,工工整整地铺开,用手指压了又压。小心翼翼地对折再对折,顷刻,一只纸鹤静静躺在桌上。班上的女生拿了情书附上纸鹤向他表白,才知道,纸鹤代表着相思。他偷偷地请教了折叠的方法,哪怕那女孩子误会了也无所谓,他向来。。。就是自私的人。。。不吝惜利用别人,善良,是幸运的人才有的东西,就像。。。她!
但她的幸福,他从来不嫉妒不羡慕,他。。。只是想参与。
唐克毅看着手里的纸鹤,思绪拉回现在,当年他辍学摆摊贴补家用,养父还不放过他,就因为他店子里的相好的一句话,“这孩子,长得比女孩还秀气,在这里一定大红大紫,你以后不愁吃喝啊!”
养父要把他送到店子里,是姚曦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