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习?”
“嗯。”
宗文拧眉:“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没事的班长,一点小感冒而已,我能搞定的。”
宗文帮她把调节滑轮往下拨了一点点,指尖落下的瞬间,无意擦过她的手背。
触感冰凉,像块刚捞上来的冰坨子。
他猛地站起,对麦瑶轻声说了一句有事,旋即匆匆离去。
恰好此时方圆进来,与他擦身而过,叫了声“班长”。
宗文充耳未闻,大步流星离开了。
方圆不解地问:“什么情况,班长怎么会在这里。”
反叫麦瑶疑惑:“不是你拜托他过来的吗?”
“什么时候,我没说过啊。”
“那就奇怪了。”
“算了,不管,先吃饭吧。”
“我吃过了。”
“什么时候吃的,不是你让我帮你带饭的吗?”
“班长带的,他说是你安排的。”
方圆陷入时空错乱的漩涡。
可麦瑶一幅晕晕乎乎的模样,问她什么都不知道。
方圆无奈:“我联系一下仁佳,她整天都泡在画室里,中午肯定还没吃饭。”
麦瑶这会儿还算清醒:“你不如先联系明远,让他不要给仁佳做饭。”
方圆摸出手机,挨个打了两通电话,跟麦瑶支会一声,又提上饭,过去献爱心了。
等待的间隙,护士小姐进来观察病人的状况,确认一切安好后,轻声叮嘱几句,便又消失了。
于是麦瑶按照规定,留院观察三十分钟,确定没有任何过敏反应,才动身离开了校医院。
可是左手依旧冰凉,伴随着刺痛、肿胀和麻木感,关节基本无法弯曲。
每活动一下,都要大力哈一口气。
她顶着同桌异样的目光,默默披上外套,用长袖盖住手背,竭力汲取热源。
午休还未结束,同学们仍在酣睡,麦瑶写完练习册,收好,放入桌肚,看一眼黑板右侧的排课表,提前取出上课要用的教科书。
翻页,按下圆珠笔按钮,给每个段落标注序号。
没曾想课桌被人叩响,紧跟着,一袋包裹严实的不知名物体放进她的课本中央。
沉甸甸的,发出一声闷响。
麦瑶抬起头:“班长。”复又将视线落回桌面,“这是什么?”
“暖宝宝。”宗文喘息不停,“你手不是很冷吗,贴在外套袖子里,捂一捂,应该会舒服很多。”
“现在还有卖吗?”不是已经夏天了吗?
“嗯,超市就有卖的,我逛街看到了,想着你应该需要,就买了。”
“谢谢。”
麦瑶抓着那包东西,飞速藏进桌肚,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似的,有股做贼心虚之感,又见宗文要走,忙站起拉住他。
“班长,多少钱,我给你。”
“举手之劳,就别跟我客气了。”
其实宗文没说的是,他跑遍校外所有的便利店,都没找到暖宝宝,因为夏天天热,商家都没有进货,他只好往市区跑,问了十几家,只有一间饰品店里还有存货。
他一口气全要了,脚步未歇,马不停蹄赶回学校,先是去了趟校医院,得知麦瑶已经离开,这才匆忙回到教室。
还好,他没迟到。
还好,她还需要。
宗文回到座位,不时用手拨弄着领口,试图增加风速,以此降低周身的热度。
闻叡寻他半天,忍不住甩了张纸条过去:“干什么去了,中午都找不见你人。”
宗文不想过多解释,笑着说:“有点事,回了趟家。”
闻叡被唬得团团转:“早说啊,我叫司机送你。”
宗文摇头,抖落肩上趴过来的那只手:“上课了,好好学习。”
“得嘞,祖宗。”闻叡朝后仰去,双手掂在脑后,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望着前方一排排面向黑板宛如花田的向日葵,内心邪恶又作祟,扯来纸笔,唰唰画了一幅丑图,正要传给宗文,却猛然定睛,发现一只脱离大众的葵花头,悄悄转过了脸。
他的视线迎上去,与麦瑶在半空相遇。
仿佛只有一瞬,她便扭过头去。
他挠了挠头,搞不懂,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奇怪。
应该是吃了药,意志有些不清,麦瑶捏捏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然而整个下午,她的心思都在宗文身上,思考该如何跟他道谢。
晚自习,麦瑶提前半个小时下课,想邀请宗文一起回家,可他不知为何今晚没在。
她只好独自收拾书包,搭乘公交回家。
爸妈难得没有加班,也没留家,留下一张纸条,便出门打麻将去了。
麦瑶洗完澡,撕开从便利店购买的金枪鱼饭团,摁下电脑开关,熟练地打开邮箱。
一则未读邮件跳出屏幕。
她好像根本就没理会她的回复。
「那你对于小学和初中的他,还有什么印象吗?」
天晓得,十年前的事了,现在怎么还会记得。
不过因为这封邮件,麦瑶还是仔细回忆起来。
等她整理好思绪,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熊猫同学,针对你所提出的问题,其实我能想到的并不多。
之所以会和宗文成为这么多年的同学,大概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同在大学任教的妈妈而已。
因为这层关系,所以我们会就读于附中。
但也只是同学,交集不多,我对他的印象是一个有点害羞、不爱说话的闷油瓶,但愿你听了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