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欲一个月,虽然有点考验人性,但毕竟胸膛里揣着两根“妖骨”——别说妖骨,就算身体里平白多了两块猪骨牛骨也不是件小事——不得已,贺川只能点头。
头一礼拜还好,两人磕磕碰碰间劲头起来,自己去浴室解决就完了。到第二周,贺川明显开始感到干渴,欲望在身体里结成实体,好像永远有一块东西梗在那里,轻易搏起躁动,比犯烟瘾还难熬。
既然说好一个月,就得遵守。他努力不表达出这种不适,只是抱着莫休,无时无刻不渴求他的接触。莫休感觉到他的焦躁,容忍人类过高的体温和连体婴一样的陪伴——魏予告诉他,这是因为贺川体内有两块属于他的肋骨,他需要自己,就像植物渴求养分,雏鸟依恋成鸟。
爱恋、渴望,既是生理性的,也是心理性的。
这一切应该归咎于他,自作主张用妖力续起人的断骨,他需要为此负责。
莫休主动亲吻他,试图减缓男人的不适,但发现贺川的身体似乎对他的津液有反应,他不确定——爱是他不了解的病症,他不是专业的医生——即使没有,他的亲吻也太能惹动贺川的欲望,性对于蛇妖和进食休眠一样普通平淡,完全不是件难事,但目前来说,他不能满足他。
总之,他不再主动亲吻贺川了。
意识到这点,贺川更焦躁了。
“你能变成很小的蛇吗?”贺川问。
“多小?”莫休问。
“巴掌这么长,行吗?我看网上说刚孵出来的蛇苗就这么大。”
“不行,不过我可以变得比较大,怎么了?”
“好吧,”贺川失望地说,“要是你能变成很小的蛇就好了,我还想把你装进口袋带去办公室呢。”
莫休没说话,第二天过来,给了他一串骨链,介于盘核桃的大爷和非主流亚逼之间。
“这是什么?”贺川犹豫,但一上手就自动开始盘了,难道这是刻在人类DNA里的肌肉记忆吗?
莫休说:“蛇骨。”
贺川手上动作一顿:你是蛇,戴蛇骨,没问题吗?
“呃,它有什么用处吗?”
“也许它可以让你觉得我在旁边。”
什么意思?代餐?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没这个必要。贺川似懂非懂,平常在公司有事没事就攥手里,同事私下都说川哥最近上火,戴了串念珠随时准备超度傻逼合作方。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摸着那串骨头,贺川居然好像真的平静下来一些,虽然一回家还是要先逮着莫休吸半个小时。
不能上床的日子,莫休越发像一只家养宠物:每天回家都能看见他在那里,安静美丽;平时话不多,脾气很好,任人类搓揉亲吻、宣泄爱意;他接受,尽管实际上不明白。
爱不足够,用性弥补。性不足够,只能在愈发频繁的肢体接触里回忆温存。
两人天天见面,少不了肌肤之亲,贺川爱他爱得要死,往往莫休还没做什么就把他撩得抓心挠肝。
贺川自觉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做到,自己跑去纾解,以为莫休钝性没发觉,其实二人靠得近了,对视片刻,他眼神就融融地软了,给春水泡透了一样,盈盈脉脉。以前贺川私下里不压抑欲望,莫休鲜少见他这副模样,初时真是不明所以,兽的习性让他盯紧对方的异常,贺川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自己,却好像被他平淡专注的目光扯去所有遮蔽,完全在他的注视中为他融化。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空虚。
隐秘的、难以启齿的、无法忽视的空虚。
……
走出浴室,贺川身心俱疲。
不知道为什么,莫休站在走道上,什么也不做,只是等他。
贺川走过去,脚步虚浮,临到人面前,腿一软,居然跌扑跪倒下去,胡乱之下抓住他的小腿,后来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放开。
莫休蹲下去,把手掌放到他的头顶,似是安抚。
夜色沉郁,狂风大作,窗帘如同惊恐的幽灵高高飞起,大风拍击门窗哐哐作响。
电视机正播放台风登陆的新闻,女主播一脸严肃地向市民表达关心。
“要下大雨了。”莫休告诉他。
早上九点半,阴天,早间新闻带来最新讯息。
雨下到第三天,收件箱终于等来居家办公的通知,贺川做好早餐又煮了咖啡,抱着笔电开始处理群消息。
莫休站在密闭的大玻璃窗前,窗外风雨如晦,窗内静谧平静。
“你还回去吗?”贺川问,“这么大雨。”
以往莫休只在他的公寓过夜,白天就会离开。他本来不想问,看他在窗边站了很久,怕他有事,终于还是问出口。
“不回了吧。”
贺川心满意足,继续敲键盘:“你在窗边看什么?”
“天上在打雷,还有闪电。”莫休说。
雨天有雷电很正常啊……贺川恍然大悟:“噢,你怕打雷是吗?要不咱们把窗帘拉上?”
“不是,”莫休解释道,“是天雷。”
贺川刚给副手发完信息,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
“是天雷,有妖在渡劫。”
“……什么?”贺川像傻子一样重复刚才说过的话,但这次他听清了,只是大脑很难立刻从材料质检跳到修仙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