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微棠知道她的下句话必定诛心。
“我也是高看陛下你了,竟然那么蠢,那么好骗。”她的话挑衅意味十足。
果不其然,李启的手指骤然收紧,但依旧假装平静:“你可知欺君是死罪?”他开始威胁,想让眼前的这个人产生惧怕。
江洛儿仰头看他,眼底那抹挑衅丝毫未减。她甚至微微前倾,像是要迎上去,就为了看一看李启到底是装不生气,还是真不生气。
“江洛儿!!!”李启突然震怒,手一拍桌,茶盏震得脆响。
尽管这样江洛儿还是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嘴里继续说着不怕死的话:“怎么?陛下方才的镇定原来是装的。”
“江氏你够了!”陆挽涟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
相对于陆挽涟的气恼,李启则没太大反应。他盯着江洛儿,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你真是不怕死。”他冷冷出声,话不多就说这一句。他觉得没必要与一个将死之人怄气。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是一会儿。因为刚刚闹得乱,这时冷静下来陆挽涟终于想起还有一事未做。
“陛下,臣妾要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就一使眼色,绿腰瞧见立马会意,把东西呈给了皇帝。
李启看着眼前的那封信,拿了起来随即打开。
就见他越往下看下去,脸色就越差,就跟吃了屎一样。李启捏着那封信的指节泛白,信纸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好,很好。”李启的脸黑得跟炭一样,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陆挽涟此时也在一旁跟风:“棠妹妹,你与江氏没有勾结,那这信上又是怎么回事?”
曲微棠站着没说话,她也很没底,她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这时,绿腰把信拿给了曲微棠,然后信上的内容就呈现在眼前。
微棠亲启:
见字如晤。
想来不见快有一年,近来可还好。
洛儿心中对姐姐甚是挂念,只是万墙之隔不能相见。若姐姐有心,你我同走。
洛儿手书。
这信不长,好在其中所写甚是含蓄,曲微棠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江洛儿担心曲微棠会犯傻,开口替她回答陆挽涟的话:“皇后娘娘这话不应该问她,应当问我才是。”
“毕竟这信是我写的,不是她写的。”
陆挽涟冷笑,她当然知道江洛儿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清楚今天的形势对曲微棠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曲微棠这时也不紧不慢地开口:“皇后娘娘,臣妾实在是不知。”
不能认,死都不能认。若是不认,即使江洛儿被抓,她还有机会救。若是她认了,她们两个都得完蛋。
而且她也听得出来,江洛儿的意思就是让她死都不要承认。
听到曲微棠的话,江洛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曲微棠不认就好。
“皇后娘娘,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娘娘,你何必抓着一个无辜的人不放呢。”江洛儿话说得低,姿态却是很高。
“这信是我写的,是我想带她从宫中出来,她一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的人,你问她有什么用。”
陆挽涟被江洛儿说得脸都绿了,最后气极反笑。
“行,本宫知道。既然如此,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陛下,”陆挽涟看一下旁边的帝王,“陛下觉得这江氏该如何处置?”
李启按着眉心,不紧不慢地说:“顶着一身死罪的人应当怎么处置?”
陆挽涟莞尔,不过看着却带着狠:“那应该是怎么个死法?”
曲微棠在旁边身形一僵,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个回事?他们这是要直接赐死江洛儿!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洛儿死。曲微棠想要求情,可她又知道求情无用。不仅如此,还会落下话柄,搞不好自己也就进去。
这是只赔不赚的。
可是她又不能……
曲微棠的思绪在脑中来回转,转来转去搅在一起,解也解不开,斩也斩不断。真是又烦又无奈。
她只希望现在有什么事能打断这一切,哪怕让江洛儿多活几天,那样她都能有些机会。
李启停下动作,睁开眼:“那就赐——”
皇帝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外面的动静打断。就见常福从外面进来,道:“陛下,蔺国的二皇子来了。”
李启身形猛得坐直,看了一眼地上的江洛儿:“来了?朕记得他们现应该在洛城。”
蔺国的使臣队伍前些日子在与李玄承汇合之后,就快马加鞭赶往云陵,昨日刚到洛城。
常福:“回陛下,那二皇子在武都时就自己一人赶来,现在已进皇宫,朝着陛下这里来了。”
这下李启是彻底坐不住,他站起身来,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把江洛儿弄走。
“皇后,你随我走。”
“贵妃,你找人把江氏关入冷宫,记住莫要让人看见。”
曲微棠领旨:“是,陛下。”
“还有,”李启还有话没说完,“你也从幽兰宫出来吧,就搬到清月宫中,因为邪气的事,你还需再委屈一下。”
曲微棠点头:“臣妾知道,臣妾不委屈。”
话罢,李启满意点头,随后带着陆挽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