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儿失去了脸上的遮蔽只觉得此生已经走到尽头。她知道自己完蛋了,自己不该冒险的。
绿腰的手还悬在半空,面纱像一片轻飘的落叶飘到雪地上。
她张着嘴,震惊,全都压在了嗓子里。而后面的侍卫看到前面发生的一团乱,也走了上来。
“盈……盈妃娘娘?”绿腰好像还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真相。
江洛儿没答。她盯着地上那片面纱,忽然笑了。笑声很轻,散在寒风里,像是碎掉的玉石。
死定了,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果然,下一秒绿腰忽然开口,对着后面的侍卫亮出自己的腰牌,大声命令:“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侍卫一见腰牌瞬间绷直身体,接着恭敬的说了一声“是”,随即过去抓人。
但是江洛儿怎么可能站着让他们抓,她至少还是想挣扎一下的。
她跑!她拼命的跑!!不知死活地跑!!!
只希望能为自己跑出一条生路。
可是前面有路,她跑不掉。江洛儿被抓起来,两个侍卫扣住她的肩膀推着她踉跄往前,绿腰走在前面带路,一路走向皇后宫中。
景华宫中燃着浓香,闻着呛人。
江洛儿被按跪在殿中央,膝盖磕在地面上,疼得发麻。她没抬头,只看见一双绣金凤的鞋尖停在自己面前,绛色的裙摆曳地。
“原来你没死啊,江洛儿。”陆挽涟的声音自她头顶上响起。起初,陆挽涟听到绿腰禀报时还不信,可见她说得真切,也就来看了一看。
当江洛儿知道所谓的皇后是陆挽涟时,不禁轻嗤一声。
她抬头,丝毫不在乎陆挽涟声音中藏着的威胁,只是将不屑尽数露于面,道:“你这种人也配做皇后。”
陆挽涟看到她眼中的蔑视,火气上涌,她抬手就是一巴掌,用力十足。
陆挽涟的巴掌落下来时,江洛儿没有躲。
“啪”的一声脆响,在殿中回荡。江洛儿的脸偏向一侧,颊上迅速浮起五指红痕。她舔了舔口腔内壁,尝到血腥味,却笑了。
“你笑什么?!”陆挽涟的声音发尖。
江洛儿缓缓转回脸,直视她:“笑你的恼怒,笑你原来也知道自己德不配位。”
“皇后娘娘,你好歹是一国之母,”江洛儿邪笑,嘴角还有被打出来的血渍,一时间给她脸上增添了几分诡异,“怎么就一点都沉不住气呢?”
“你和温皇后比,简直是差远了。”
她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陆挽涟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直接把眼前这个人撕了。
但她很快平复下来,她伸手抬起江洛儿的下巴,看着一边被自己打肿了脸,笑道:“你不过是在临死之前逞一下口舌之快。”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说再多你以为本宫会放在心上吗?”
“可是皇后娘娘不就是放在心上了吗,否则方才娘娘也不会打我。”
“你——”陆挽涟目眦欲裂,双眼赤红。
“好好好。江洛儿本宫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嘴怎么那么能说,你说本宫把你这舌头割了怎么样?”
江洛儿盯着她的眼睛:“随你。”
殿中一时寂静,只余炭火噼啪作响。但是绿腰觉得这盆里烧得不是炭,而是陆挽涟的怒火。
知道自家娘娘又要发脾气,绿腰上前帮她顺气:“娘娘别气,奴婢这里还有东西,是江氏托人给棠贵妃的。”
说着绿腰就把江洛儿已经给侍卫的那封信呈了出来。陆挽涟拿过,指节摩挲在信封上,打开看起上面的内容。
江洛儿这会儿已是神色巨变,她知道自己的信上写的是什么,所以,恐惧。
她怕陆挽涟会借此发难,拖累曲微棠。
“原来如此,你想带着曲微棠那个贱人一起跑。”陆挽涟笑了,笑得寒意四起。
江洛儿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她知道这个女人干不出一件好事。
“来人,把陛下请过来。本宫要和陛下好好商量一下这位已死之人的去处。”
“还有,把棠贵妃也带来。”
绿腰得令,走了。
可是江洛儿也笑了。
来吧,都来吧,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