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看着的众人都觉得曲微棠是被吓傻,不然也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毕竟这种事临到自己头上怎么可能会镇定自如。
曲微棠看着自己身上愈加浓郁的黑气,知自己如何辩也是无用。
今日本就是个死局,所以她也不想浪费力气去挣扎。
此时此刻,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李长嫣的眼刀倏忽斩向眼盲国师,她未发一声却令人无端恐惧。那国师好似感受到那不可避免的视线,继而脸上变了一刻神色。
李启面色沉重,看着曲微棠的眼睛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很平静,平静的过头。他的一副样子感觉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波动。
“国师……”李启的话没有说完,但那道士国师已然了然李启想表达的是何意。
那国师循着声音上前一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陛下,若想压制此邪气,皇宫的东北角最为合适。”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了个地点,但又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那里。
要真是那里,那可就太恐怖了,这辈子就完了。
而曲微棠一听,心中已经有了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座上的皇帝淡淡“嗯”了一声,随即闭上眼睛捏了一会儿眉心,过了须臾才对陆挽涟说:“涟儿,此事就交由你了。”
陆挽涟点头:“陛下放心,此事就交由臣妾吧。”继而她看向突兀站在中间的曲微棠,那眼神中全是挑衅与得意。
曲微棠没躲,将她的目光全都接下,甚至还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极淡的笑容。
陆挽涟的气势瞬间掉下几层高度,她不明白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曲微棠还能笑得出来。
之后,曲微棠被泼了一身不知道掺了什么的水,连身衣服都没换,就被带来幽兰宫,自此,芳华宫就腾了出来,桃夭和青柳也随着主子过来。
她就知道会是这里。
她也知道今日之事与李启、陆挽涟定然脱不了干系,不过她无力脱身。在她看到皇帝眼睛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日只能任由他人摆布。
幽兰宫是这皇宫中最禁忌的存在,里面关着先皇的舒妃张安歌。这位舒妃因为姐姐德妃的死出手害人,于是落得一个幽禁的下场。不过先帝念其旧情并没有克扣她的吃穿用度,只是里面的人不知怎么回事竟渐渐疯癫,到最后消磨掉了先帝的随后一丝恩情,先帝逐渐将人淡忘,幽兰宫自此成为比冷宫还要可怕的地方。
曲微棠虽被定为“不祥之人”可好歹是身居高位的贵妃,于是皇帝那边还是下令将幽兰宫好好整理一番,不过再怎么去收拾,还是改变不了其中的破败与凄凉。
住进去的第一夜曲微棠很是不习惯,这幽兰宫又阴又冷,再加上半夜女人的哭嚎,说句不好听的就像是到了阴曹地府。曲微棠只觉得自己睡着睡着就会被黑白无常索命。
曲微棠闭着眼睛,来回翻动身体,她尽量让自己快点入眠。
可外面的哭嚎还再继续:“不……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姐姐……不是……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总算是停下。这会儿,四周很静,曲微棠想着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睡了,突然听到床底传来一阵很小的异响。
起初,曲微棠没有在意,直到没一会儿那个响声再一次出来,她这才睁大眼睛坐直身子。
她的心脏突突直跳,四周暗得可怕,加上现在屋子里又再次静下来。曲微棠坐着后背发毛一动也不敢动,她极力放轻呼吸,仔细听着会不会还有动静。
寂静,只剩下寂静。漫长的等待让静开始搅动曲微棠的思绪,给她模糊与混乱,让其以为方才所发生的都是假的。就当曲微棠快要说服自己时,突然一声咳嗽声从下面传上来。
这一次是不可能错的,曲微棠坚信自己没有听错。在反应过来之后,她几乎是弹跳起身从床上下来。然后跑出去叫桃夭和青柳二人。
再后来,主仆三人紧靠在一起,端着一盏灯走进来。
三人进来时先是试探的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才又慢慢蹲下。桃夭手中拿着灯盏慢慢往床底凑,随着灯火的侵占漆黑的床底慢慢呈现在三人眼前。桃夭有些怕了于是眯着眼睛,手虽往前探,身子却是往后移的。而青柳则是紧闭双眼,手紧紧抱着曲微棠的胳膊。
此时,曲微棠也怕得不行,可她依旧撑着胆。后来她就看见了一个东西,曲微棠看着缩在一团的东西,还没有辨认出来是个什么,就见那东西蓦然转动,然后一张人脸突然闯入眼中。
灯能顾及到的地方毕竟有限,周围昏暗,床底有光却亦是如此。此刻,一张苍老狰狞的脸忽然从床底冒出来,简直是惊心动魄。
曲微棠吓得尖叫出声,与此同时桃夭与青柳也看清了床底的东西,瞬间放开了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