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嫣这句话说的勉强能入了柳娉婷的耳。
“你知道就好,往后要多来陪陪贵妃娘娘。”
李长嫣颔首:“你说的是,先前是我做的不对了。”
柳娉婷颇觉满意,转而对曲微棠笑说:“贵妃娘娘你看这不就好了嘛,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说一说,不然有些事是弄不清的。”
然后柳娉婷顿了顿,意味深长:“我说句实在话,你不说我不说,到头来呀都不知道对方的心意是什么,那自己的一片真心,岂不白费了?”
曲微棠知道她说的在理,但也想让她不要继续说下去。柳娉婷若是现在突然要走,谁知道自己将会迎来什么。接下来的所有的所有,可都是要她亲自承受的。
别说,曲微棠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见,柳娉婷笑嘻嘻地看着二人,说:“那你们就好好说一说话吧,我就先走了。”
话罢,曲微棠顿时石化在原地。李长嫣则是笑脸盈盈:“那就不送了。”曲微棠其实还想再挽留一下,奈何身边人的眼光实在是太过犀利,她只能放弃。
待柳娉婷离开后,李长嫣慢悠悠将目光挪过来,用着漫不经心的语调:“母妃,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不曾想曲微棠却摇头:“没什么可解释的,她所说你可都听得一清二楚。”
“确实如此,但是我还是想听母妃你亲口说。”
曲微棠一口气长吐出来,忽略了李长嫣的话,自顾自地喊了她一声:“李长嫣。”
李长嫣听出她的情绪有些许失落,连忙端正了颜色,听她说话。
“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吧?”说完,曲微棠就安静下来,期待着李长嫣的回答。可惜,她没有等到。
意料之中的事。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我都知道的。只是我不明白,”曲微棠眼里忽而朦胧,嗓音微抖,怜意泛泛,“你为何要靠近我,又要疏远我……为什么?”
这个问题,李长嫣自然也是答不上来的。她抿着唇,双拳紧攥,深吸了一口气却迟迟没有吐出,好像和她藏着的事一同压在了心底。
“好,我们不说这个了。”曲微棠看出来她的为难。
“那我们还有可能回到以前吗?李长嫣,你回答我,我要知道!”她的情绪愈加激动。
李长嫣的薄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终究没有说出来一个字来。
“你是不知道,还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曲微棠满脸的哀求,因为她只想得到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知道的。
“我……”李长嫣的嗓音嘶哑,垂着眸,不敢看眼前这个人。一时间先前的嚣张气焰全部散去,眉宇之间只有淡淡的忧伤。
“我不知道。”终于,李长嫣鼓起勇气将剩下的话说完。
不知道……
也好,不知道最起码是未知的。如果她给出的答案是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便是死局。
幸亏不是。
想到这里,曲微棠笑了,但两颊之上还是带着苍凉。
“你走吧,”她温声对着李长嫣说,“我会等你的。”
等你回来,无论时间有多长。而在此期间,她再也不会去打扰她。
李长嫣没想到曲微棠会给出如此反应,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她带着决然转过身去,在脚步迈动的前一瞬却又转了回来,她扑过来将曲微棠死死抱住。
“等我……”李长嫣的声音嘶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霎时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定住了曲微棠汹涌澎湃的心海。
这个答案,是肯定。让她不用害怕,因为她一定等到李长嫣。
相拥了许久,李长嫣才慢慢将手松开。之后,背过身去:“我一定一定会回来找你。”
只是希望她回来时还是那个盎然季节,海棠依旧。
曲微棠确实就如海棠一般,盎然娇艳但又脆弱,不堪折。
她见过曲微棠的许多模样,她将那些情绪带起的模样全都画在了画卷之上。
一棵海棠树上,藏着一个人的一切。
她在画棠,也在画她。
屋外秋风扫过时随手便摘下一两片秋叶。李长嫣的脚踏在枯叶上,一步一往前,没有一步回头。
日子太快,快得就像是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枯叶被吹落的瞬间。
十月的第一日,曲微棠带着李霓乐正往着皇帝那边赶去。其实这事来的也仓促,听常公公说最近陈御史家的小公子杀了人,把云陵闹得沸沸扬扬。
这位御史陈太仪才刚刚上任不久的,原本是青州的地方官,前些年因为治理水患有功才被调到云陵。原先也没怎么出过风头,也不知道今年怎么了,突然入了皇帝的眼,在章御史死后自己上了这个位子。
因为这件事李启烦得头疼,于是便想找李霓乐过去陪他说一说话。而且这孩子也聪颖,说不定还能帮他出出主意。
虽说皇帝不爱温皇后,但是对温华瑶的小女儿却是多多宠爱。
没办法,李霓乐这孩子实在是知书达理,聪颖异常。李启还曾毫不吝啬的夸过她有储君之范。
曲微棠带着李霓乐走在宫道之上。
眼看,李霓乐马上就快及笄了,她这身量也同她皇姐一样,如今看起来要比同龄的孩子要高挑一些。
就这眉眼,出落的也愈加成熟,看着和李长嫣也愈加相似。可是两个人的气质是大大不同的,李长嫣狂野凌厉,李霓乐则是儒雅随和。
不多时,二人就到了康泰殿前。常福将二人带进殿中,之后便退了下去。母女两人一进殿,一股浓重的熏香便扑了过来,而这香气里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