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景,柳娉婷说话了:“贵妃娘娘,我们休息一会吧,没人看着我们,不必苛待自己。”
不曾想,曲微棠却坚定地摇头,只听她说:“我跪的是先皇后,不能有一丝的懈怠。”
话罢,柳娉婷再次开口,全是在为她着想:“贵妃娘娘,你说过的,你说温皇后仁厚,想必先皇后也不会让你跪如此之久。”
“是啊……”曲微棠闭上了眼睛。
“先皇后是仁厚,但这是我……”最终,曲微棠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努力撑起身子跪了起来。
是我欠李长嫣,欠她们的。
若不是因为自己,李长嫣就不会见不到自己母后的最后一面,而温华瑶也不至于到死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所以,这一跪,敷衍不得。
秋风猎猎,亏月挂空。直到深夜,曲微棠还在倔强地维持着身形,尽管她有此心,确实无力。说实话,她是真的跪不动了。
太疼了,她的膝盖。
柳娉婷已经在一旁休息起来,毕竟她不知道自己要跪多久,还不如省点力气在白日里做做样子。
柳娉婷见曲微棠一脸痛苦,不禁心疼。她慢悠悠挪过去,手扶在她身上给曲微棠借了一把力,目的是让其能轻松点。
果然,曲微棠感觉轻松许多,但是痛楚仍没有减轻。柳娉婷是一个心善的人,于是她离曲微棠近了一些。她自己也跪了起来,然后以相拥的动作让曲微棠支撑在自己的身上。
好在,曲微棠也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毕竟,身上下的疲累已经不容曲微棠去拒绝。
曲微棠趴在柳娉婷的肩头,话音很弱:“多谢。”
柳娉婷闻声一笑:“不谢。”
话音将将落下,皎月清辉下,地面上忽然又多了一道黑影,而柳娉婷也是立马注意到,于是茫然抬头。就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正站在月光下,阴恻恻地看着自己。
柳娉婷惊骇,毕竟这人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恐怖。说句难听的,形如恶鬼。
不过,曲微棠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多一个人。毕竟相背,她看不到,再加上柳娉婷吓得无声,一时忘记提醒。
当柳娉婷慢吞吞反应过来要告诉曲微棠的时候,那人先是一记手刀劈下,下一瞬曲微棠便身子一软,软绵绵地趴在柳娉婷的身上。
柳娉婷下意识将人护住,旋即便要高喊出声寻求帮助。
“把人给我。”李长嫣冷冷出声。
这句话打断柳娉婷欲出的呼唤声,继而连忙护住怀中的人,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说:“把她给你,不可能!”
李长嫣眸色一沉,轻嗤出声,接着便以雷霆之速将人夺了过来。
怀中的人在一瞬间就已经到了另一个人的怀中,柳娉婷简直要被吓死,她忙着要去抢人,继而快步站起,哪知道腿部的麻木让她倏忽间又跌下。
“把贵妃娘娘还给我!”柳娉婷气得柳眉倒竖。
哪曾想李长嫣听了这句话之后更是火大,她寒笑:“呵呵,把贵妃娘娘还给你?”她特意加重“你”这个字,好把更多的“凭什么”流露出来。
李长嫣站着,颇有些蔑视的意味。她的头往前微微一倾,眯着眼,咬牙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本宫告诉你,贵妃,只能是我的。”
突然之间,柳娉婷不明白这个人对自己的敌意怎么忽然高涨。虽说方才眼前这个人看自己也有不顺眼,但敌意却是微乎其微的。
柳娉婷慢慢爬起来,话中也染上狠意:“你到底想带贵妃去哪?”
“与你有何干系?这是本宫的事。”李长嫣毫不留情地回怼。
“这有关贵妃娘娘安危,我自然要管。”谁知道这人是不是陆挽涟派来的。
见人丝毫不惧,李长嫣来了些兴趣。说到底,这人是在保护曲微棠,这么一想李长嫣身上的戾气收了几分。但也没有再理这个人,只是抱着曲微棠走到一旁,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李长嫣把曲微棠搂在怀中,然后轻轻的为她挽起鬓角碎发。这一幕看下来,不禁让柳娉婷发愣。继而柳娉婷走了过去,问:“你到底是谁?”
李长嫣并未停下手中动作,不紧不慢地回答:“靖阳。”
她一说,柳娉婷顿时明白。她知道靖阳公主的胞妹现如今养在曲微棠膝下。
那这位靖阳公主,也算是曲微棠的女儿。
那就说明这人是友非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