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曲微棠的嘴角出现一抹淡弧,随即她便慢悠悠跪下。
这一跪,看不出来任何被罚的羞耻,全是从容与坦然。
见此,陆挽涟不免笑出声来,满脸讥诮:“本宫还猜想你会多有骨气呢,这就跪了,还以为你最多还会挣扎一下呢。”
曲微棠面无表情,语气却锋利如刀:“哼,臣妾跪的是皇后,不是你陆挽涟。”
陆挽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里掺着得意:“可是我陆挽涟就是皇后,不是吗?”
曲微棠一听,“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不懂臣妾在说什么,臣妾说了我跪的是皇后,不是你。”
陆挽涟拳头一握紧,眼里染上阴鸷:“可本宫就是皇后。”
“呵,”曲微棠勾起一抹邪笑,“但臣妾跪的是温皇后。”
在曲微棠的心中,她陆挽涟不是皇后。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字字清晰:“温皇后仁厚,待六宫如姐妹。今日,臣妾心中对皇后娘娘更加思挂,只想以跪表怀,以心为祭。”说完,她就双手交叠于额前,俯身叩首,动作庄重而缓慢。
陆挽涟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你……你竟敢在本宫面前……”
曲微棠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问:“皇后娘娘说臣妾竟敢什么?难道说皇后娘娘你不挂怀先皇后?”
陆挽涟气得双目赤红,最后甩袖准备离开,但又突然想到什么又转回身来,她笑了:“棠贵妃的心情本宫能理解,既然你怀挂先后,那你便在这跪上三天三夜以表诚意。”
曲微棠莞尔,丝毫不惧:“臣妾遵旨。”
说完她就跪下来。见此,陆挽涟嘴里轻哼一声,继而带着未消的怒气离开。
曲微棠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的淡弧压了下去。她装作无意地往一方瞧去,大抵是情绪太过于强烈,因此她的目光之中的灼热根本就藏不住。
她早早就知道了,李长嫣偷偷地躲在一处瞧着自己。
因为曲微棠目光的转移,于是柳娉婷也跟着看过去,只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曲微棠自然也没有瞧见她,想必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了。曲微棠心中五味杂陈,轻叹出声。
她自以为是的认为李长嫣会出来帮她,可是没有……
事到如今,曲微棠真的有些搞不明白她们之间到底是何关系了。说实话,原先她不想插手柳娉婷这件事的,可是她真的想试探一下李长嫣对自己到底是何态度。
现在想来,不如不试。
到头来不过是折磨自己。
柳娉婷看着曲微棠一脸失意的模样,不禁出声安慰:“贵妃娘娘对不住,是臣妾连累了你。”
曲微棠看了她一眼,闭上眸子,摇了摇头:“无事,你别往心里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听闻此话,柳娉婷心里一阵感激,只觉得曲微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果然,她就没有看错人,那年游园一见后,柳娉婷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柳娉婷眉眼弯弯,适才的羞耻与尴尬全都散去。
“贵妃娘娘,其实你我之前见过的,在宫外的时候。”
此话一出,曲微棠明显一愣,茫然道:“在宫外见过,何时的事,我怎不记得?”
柳娉婷摆了摆手,随即解释:“三年前游园会匆匆一面而已,贵妃娘娘没有印象实属正常。”
那这么一说,曲微棠点了点头。毕竟那年游园会人实在是太多,而她自己又只顾着赏玩,确实没太注意身边的人。
“那柳贵人为何会注意到我?”曲微棠问。
柳娉婷嫣然一笑,柔声说:“贵妃娘娘气质出众,再加上一身华裳,实乃吸睛。我原本也只是走着玩玩,却不知怎么了被勾去了魂,自此便再也忘不了娘娘了。”
听柳娉婷一说,曲微棠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柳娉婷好像还沉浸其中,嘴上一时不休,到最后整个人像是黏在了曲微棠的身上。她如此靠近,惹得曲微棠一惊,连忙与其拉开距离。
柳娉婷知道自己失了分寸,连忙跪正,规矩起来。
之后,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完全没有受罚该有的的氛围。直到两人的膝盖越来越痛,才渐渐安静下来。
如今不过才午时,一想到自己要跪个三天三夜曲微棠就有一点想死。跪到那时候,自己的这双腿怕是别想要了。
也不知怎么熬过去的,一切都进入了夜。秋季的夜有些凉,可二人眼下根本管不上自己到底冷不冷,因为她们的膝盖快要废了。
终于,曲微棠撑不住了,毫无防备地倒了下来。但她没觉得疼,只感觉身上一阵轻松。见状,柳娉婷想过来扶她,那知自己才稍稍动一下,便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两人皆趴在地上,一时半会起不来。可是曲微棠就似着魔一般,还在四肢并用的支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