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太基城内,在疫病灾难下顽强存活的人民,又经历了一个可怕的夜晚。
半城人在他们的亲人恋人、朋友邻里的目睹下,尖叫着被血液挤破躯体,化为流光飞向夜空,原地仅剩眼珠圆瞪的干尸。
后来有史书将之命名为“迦太基血色之夜”事件,认为就是这件事拉开了莱昂帝国动乱的序幕,宣告着贵族、宗教共同统治的帝国时代崩塌,走进了众神纷争、百姓生如草芥的黑暗时期。
在血色之夜的悲哀背景下,另一颗新星冉冉升起。
第一骑士,百姓的拯救者。
艾德里安。
清晨的第一缕光撕破黑夜后,一个全身盔甲银光熠熠的骑士,乘着虚幻的雪白飞马,从天而降,落在了迦太基的中央广场。
他高举着一张光明灿烂的白金边神牌,宛如天使降临人间。
随着光明的波纹扩散开,有纷纭的悦耳之声响彻城池,恋人的耳边私语、教众的齐声朗诵、骑士的铿锵宣誓、天神的竖琴叮咚、天使众的絮絮轻吟,一字一章,编织成圣洁的交响乐。
一张埋藏在迦太基广场下的黑暗献祭阵法被这股强烈的光明蒸发成雾气。
不同民众的家中,那些血祭后残留的诡异干尸,也仿佛听到了天国的召唤,在阳光下破碎成温暖的光点,拂过亲人的脸庞,消散而去。
人们走出家门,迎接新一日的太阳,发现疫病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迹!”“神迹啊!”
他们自发涌向广场。
艾德里安被簇拥到地方主教才能登上的高台,美丽的青年骑士谦卑地向众人行礼,宣布那个散布疫病、死亡和恐惧的邪神追随者,已经被他和大法官斩杀,所有人都安全了。
教会的人匆匆赶来时,艾德里安已经返回了柯林斯,广场上只有民众在歌舞庆祝瘟疫的结束。
…
王都。
林青自杀得干脆,行政官佩剑咣当掉在地面,沾染了漫开的血液。
洛伦佐感到自己的头嗡地一下炸开了。
如果这也在林青的算计之中,他只能投降!
他的剑取走了伊利亚三世的亲弟弟的性命,而他本人也在场,那么贵族们会认为凶手是谁呢?
他想躲,林青偏不让他躲。
现在毫无准备的洛伦佐被卷进动乱风暴之中了,迎接他的是多疑皇帝和自私教皇的无数揣测,往日辛辛苦苦积累的名望,一剑断开。
“好狠,你够狠!”
洛伦佐在面色苍白地来回踱步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攻略世界的命运之神业已死亡,为什么本次命运线还未结束?难道命运主城的规则出bug了吗?
绝无可能,只能是恶魔大公并没有“完全死亡”,那个该死的林青,通过降神术在神国保存了灵魂,还能被艾德里安召唤来人间!
咚咚。
房门被敲响,有禁卫兵在外面询问:“大人,您的探视时间太长了,统领还说听到了争执的声音,请您赶快出来。”
门刚开了一条缝,洛伦佐就迫不及待地抓着佩剑冲出去,【愚人】的卡牌闪动,金光虚影爆开,他突然变成了一只纯金小狗,撒开四足疯狂地逃出了地牢。
因为来不及收拾现场,在门完全打开后,里面的情形被前来的两个禁卫兵看个完全。
——恶魔大公倒在血泊里,暴露在衣服外的身体表面蜿蜒着诡异纹身。
“快去拉警报!通报乔瓦尼统领大人!”
十分钟后,皇宫骤然灯火通明,伊利亚三世从龙床上惊怒坐起,听着【宝剑国王】乔瓦尼的汇报。
此时的皇帝,还未完全遗忘自己无辜、悲惨的弟弟。
君王一怒,别说曾经是自己最信任的走狗,纵然天下人陪葬也不可惜。
伊利亚三世下令,全国通缉【愚人】洛伦佐,罪名杀害恶魔大公,判处死刑,剥夺其政治权利终身,悬赏情报五十两白银,人头五百两黄金。
当日,【审判】卡萨诺瓦使用神牌,将死罪debuff指给了洛伦佐。
从此刻起,洛伦佐的所有技能威能降低百分之五十,被任何人注视超过五分钟,全身会发出红光,提示注视者他的死刑犯身份。
苦命的洛伦佐才刚刚逃到一家旅馆住下,在饭桌上品尝老板娘亲手做的饭菜时,眼睁睁看着自己突然通体发出红光。
而前一秒还在温声细语的老板娘惊恐大叫救命,举起牛排的餐刀指着他挥舞。
洛伦佐急忙翻窗户逃出旅馆,想找辆长途马车,把自己送往海岸线。
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把他藏在货物箱子里的商队车夫,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在谈判的关键时刻,全身淡淡地变红了。
车夫反手抄起柴刀,朝他劈头盖脸地追杀过来。
洛伦佐落荒而逃。
这两回暴露,险些让搜查他的骑士把他包围。
洛伦佐终于确信,自己被【审判】一直锁定着,在卡萨诺瓦被其他事情吸引之前,他再出现在人前,百分百被发现。
接下来,他度过了一段偷饭吃,偷水喝的日子,活的叫苦不迭。
每当一定要暴露在人眼前时,他就会变身成一只红毛小狗,即使会发出微弱的红光,也能让目击者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就这么在皇城苟延残喘,终于苟到了艾德里安班师回都。
它皮毛肮脏,悄悄地躲在阴暗的小巷子口,一只破旧的木板箱里面,偷看着城门轰隆隆吊起,护城河的吊桥被放下,平民鲜花夹道,皇城亲卫军持矛站岗。
一匹白马如流星,其后最高骑士团紧随,鱼贯冲入王都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