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晴气爽,白殊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人准备打道回府。
洛川县好久都没这般兴师动众过了,引得不少百姓围观相看。
陆骁已经替梅元卿牵了一匹马过来,此番回朝,他不与白殊同乘。
马儿浑身乌亮,毛色顺滑,摇头晃脑打着响鼻,梅元卿作势抬起手给它顺了顺毛。
“殿下不等见上沈大人一面再走吗?”他问。
“不必,”她摇头,“孤相信皇叔选定的人,定能委以重任。”
如果还不老实,她丝毫不介意再来一个“洪睿阳。”
行程确实有些紧张,可离京太久,消息闭塞,很多事情无法握在手里,这很有可能给她巨大的麻烦。
俗话说的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她可不打算让白昀在宫里潇洒快活太久。
“孤已派人给沈矜留了话,至于他到底能够参透几分就靠自己的造化了。且孤并不认为大周千万里疆土,选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默了,梅元卿点点头。
二人闲聊间,镜辞也来了。
他走上前来,恭敬谦卑的给两人行礼,“殿下,梅大人安好。”
梅元卿同样回之一礼,白殊则是回头微微颔首。
见梅元卿身旁已经站了匹马,眼看着要出发的样子,镜辞直言不讳的开口:“不知殿下可还有多余的马匹可借与在下。”
“没有!”
陆骁刚要开口,就被白殊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便是这样,镜辞也没有面露难色,或者觉得尴尬。
见太子都发话了,陆骁只好退到一边,顺了一把马儿乌黑亮丽的毛发,“公子,这马性情温顺,是属下今早到马厩里亲自挑选的,您待会骑上它也可以省心些。”
耳边是陆骁声音,可梅元卿却因为白殊方才的话,全然被牵引到她的身上。
她就这么打算和镜辞同乘一辆马车?
镜辞神色依旧,只是唇角轻勾,“实在惭愧。大周疆域辽阔,光是用脚在下可能走不到大周的都城,看来只能和殿下挤一挤了。”
说完,镜辞目光划过白殊身后一辆低调的玄黑马车。
抱臂靠在马车边上,白殊大大咧咧的伸展双腿,耳边发丝飞扬,点头附和。
“那确实。”
“不然孤害怕某些人心思不纯。”
闻言,镜辞一笑,也没有过多解释。
原来她把自己安排在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看着他,以防万一。
可是倘若他真想做些什么,他又怎么会让他人知晓。
不屑与他玩弄字眼,白殊挺直身子下令道:“出发吧。”
众人: “是!”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后来在身旁一言不发的梅元卿,“有事不必汇报,直接过来找孤。”
虽不是什么体贴可人的话语,却也足够说明眼下在她心中梅元卿还是有些分量的。
点点头,梅元卿趁着她转身之际又开口道:“烦请殿下容许陆骁在旁近身护卫。”
这要求有些唐突,也有冒犯到镜辞的可能,可与她同乘的人亦好亦坏,他不敢赌上一丝一毫的侥幸。
太子的马车周围由禁军把守护送,其中人员混杂众多是一大隐患,更不用说还是贴身伺候的。
这里面的所有人,都不值得梅元卿信任。
而陆骁是他的近身护卫,自少年时期便十年如一日的守在自己身边,是真正意义上算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既然不能陪在她身边,那就让陆骁代替吧。
这边的陆骁轻皱了下眉头,又很快恢复了,似乎是有些不悦。
他就想待在公子身边,快活自在,无拘无束,公子也不会说他。
但只要到了白殊身边一切都变了。
且自从最近自家主子和白殊多了一些联系后,他都快变成白殊的贴身侍卫了。
“准了,就让陆骁上前来吧。”
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陆骁无奈抱剑上前,“是,殿下!”
话音落,一行人分两边走开了。
陆骁先跟着梅元卿过去安置马匹再近前侍后。
白殊刚走到马车前,边上的侍卫就立马成匍匐状态蜷缩着跪在地上,用这样的动作示意她踩着自己的背脊上去。
这人估计是刚被调过来的,不知道她极其厌恶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和东西。
她看都没看一眼,绕过那人扶着马车一侧,蹬腿借力上去了,同时口中还道:“起来吧,从今往后都不必这样。”
侍卫惶恐起身,额前竟然冒出了层汗,先前还以为哪里不小心惹怒了这位储君,原来也只是虚惊一场。
看吧,集权与力一身的人,只稍稍一个动作和眼神就能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