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没几分钟的雨又下了起来。
这次雨势更猛,打在玻璃上绽开无数朵水花,闪电不时劈开厚重的铅云,将室内照得透亮,远处的闷雷滚过,似野兽低吼。
哗哗的水流在洗手池里转了一圈,最后汇聚而下。
整理好自己后,邬丛靠在浴室的玻璃门边,看着谈屹舟还有些泛红的侧脸,以及,汗湿的额角。
她撩了下粘在后脖颈的长发,换了个姿势:“谈老板,技术学的一般啊。”
水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谈屹舟掬起一捧凉水,用力扑在脸上,试图驱散皮肤下的燥热和情动后的粘腻。
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滚落,滴在洗手池边缘,又迅速被更多的水流冲走,盘旋而去。
背后的邬丛在镜子里与他对视,空气里似乎闪着未熄的火花。
谈屹舟双手撑在水池边缘,脸上潮气未褪,眼尾还泛着红,开口的声音带着点哑,嘴上却是不饶人:“邬老师倒是技高一筹。”
他轻轻舔舐着嘴边的一排牙印,那是刚刚接吻时邬丛留下的,此刻还有些胀痛。
真是倒打一耙的好手,邬丛嗤笑一声。
当时谈屹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揽着她腰的手突然掐了她一下,她被惊了一跳,嘴上不自觉地用了点力,这才留下排齿痕。
手电筒的光亮为两人圈出一小片天地,邬丛姿态慵懒,举着手机的手刻意往上抬了抬,刺亮的光线从镜子反射到谈屹舟眼中。
那双盛满风情的狐狸眼里还有一丝清明,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带着调笑:“谈老板是没亲满意吗?”
同样一件事,谈屹舟看不得她这副无事人的样子,转过身将人圈进怀里,嘴唇蹭着她的鼻子:“想再来一次?”
说着,轻啄着她的脸颊。
因剧烈动作掉在地上的手机翻滚几圈,仅存的光亮也泯灭在地板间。
邬丛微微后退,食指抵过去将他推远,扯起抹笑:“没有温存的习惯。”
怀里一空,谈屹舟靠回洗水池边,在黑暗里找寻她的眼睛,哼了一声:“玩我?”
“你不也挺有感觉?”邬丛蹲下身去捡手机,语气没有起伏。
一句话,让谈屹舟瞬间哑然。
在沙发上的场景全都涌进脑子里,脆弱的、热烈的,情与爱激烈碰撞的。
浴室内重新恢复光线,邬丛捡起手机后与他对立而站,抬起手覆在他的心脏边。
那里跳得很快,几分钟前更是如火山喷薄。
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谈屹舟张张嘴,反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风从未关的窗户里漏进来,掀起一层凉意。
他向后捋了把自己湿掉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她讨价还价:“我如果拒绝呢?”
看着邬丛没讲话,他心下了然,心口的郁气堆积,无处释放。
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水汽,谈屹舟深呼吸两三次,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她讲话:“你会像之前那样,对不对?”
一声不吭地走掉,连人都差点联系不上。
邬丛眨眨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出差那段时间,她想了很久,得出的结论就是,她享受目前这种状态。
及时行乐才是她的人生信条。
如果谈屹舟不愿意的话,那就好聚好散。
但是从她回来那刻起,他非但没有推开,甚至是一种默许的态度,就像他之前那样。
一时无声,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半晌,谈屹舟低下头盯着脚尖,吐出一口气,妥协道:“行,陪你玩。”
他皱着眉将上衣兜头脱下,甩在洗手台上,露出精瘦的腰身。
湿嗒嗒的衣服粘在身上难受死了。
实话说,谈屹舟的身材真的蛮好。
宽肩窄腰,胸腹肌肉薄而利落,腰身劲瘦线条流畅,即便是低着头,背也依旧挺拔。
重点是,手感也很好。
邬丛舔舔干燥的唇,就那么举着手机晃着他,鬼迷心窍般问:“要拍照吗?你现在挺好看的。”
谈屹舟:“……”
他简直无语死了,从邬丛与门之间的空隙挤出去,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你先洗澡。”
“哦,还以为你要跟我一起洗呢。”邬丛失望撇嘴,对着离开的背影索赔,“记得赔我屏幕。”
刚刚掉地下时右上角磕出道裂痕。
谈屹舟被气笑了,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接着便听到她又说:“顺便帮我拿一下换洗衣服。”
他烦躁地挠下头发,拖长了调子回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