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寒商手上拿着一枝沾着露珠的山茶花，正坐在一边的石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苍旻刚从幻境中清醒过来，耳边久久回荡着连枝的那句话。他呼吸急促，看到寒商时才慢慢冷静下来。

“你见到连枝了吗？”寒商问。

苍旻面色难看的点点头，声音艰涩道：“见到了。”

寒商晃着手里那枝山茶花，不动声色地问：“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苍旻刚想全盘托出，又猛然刹住话头。他咽了下唾沫，斜着眼看向一旁的寒商，道：“殿下，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前世和来生是什么意思？”

寒商脸色微变，玉镯红光暴涨。她的思绪忽然放空，云般飘到半空中，她听见自己问：“这是连枝和你说的吗？”

“是。”苍旻没有隐瞒。

“她还说了什么吗？”

苍旻犹豫了一瞬，才道：“她还说，爱或许真能扭转姻缘。”

姻缘。

寒商心脏怦怦直跳，她下意识看向尾指飘扬的红线，顺着那红线一路看过去，便见苍旻的尾指。

爱能逆转姻缘……

寒商默默念着这句话，但她念完后又觉得可笑——命运真的是能改变的吗？

窥见命运是否也是命运的一环？

她不由得这样问自己，可作为时间之神的自己并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走吧。”寒商起身，顺带把苍旻也拉起来。

回到浮岛，宿鸳无比珍惜地收下山茶花，带两人去了秘境。

“秘境凶险，二位须多加小心。”宿鸳道，“我会命人看守秘境大门。”

寒商淡淡道：“让你的亲信来。”

宿鸳一噎，想起寒商之前问玉筠的事情，似有所感，道：“是。”

苍旻看着与回溯之门里一模一样的门，心中五味杂陈，道：“殿下，我们现在进去吗？”

“先等等。”寒商道，这次的行程并不赶时间，她把宿鸳送来的那些能恢复灵力的水果通通吃完了才进去。

进去以后两个人根据回溯之门里的记忆走到湖旁。

苍旻看着如同枯树般的通天巨树，深紫色的小果子缀在光秃秃的枝干上，他忽然想起来回溯之门里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奇怪画面。

他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

“怎么了？”寒商见他面露担忧，问。

“殿下……”苍旻道，看着她眼上柔软妥帖的白色绸缎，欲言又止，“此次行事务必多加小心。”

寒商原先不太在意，但几秒后她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他，问：“为什么说这个？”

苍旻垂下眼，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些奇怪的画面全盘托出，他正思索着如何开口，寒商却放弃了，径直走到湖边。

寒商先是给两人各自下了一个避免蛊惑之歌的法阵，又在指尖凝结一个金色的小球。

小球周遭浮动着许多细小的游鱼，她面色冷峻，轻轻一抬手，那金色小球便如烧红的铁球般沉沉坠入湖底。

小球沉没几秒后，陌生而又熟悉的尖厉叫声再次从遥远的湖底穿过层层湖水传上来，平滑如镜的巨大湖面也因此泛起阵阵波澜。

“往后退一步。”寒商淡淡道。

水面被破开，像是下了场暴雨，金色保护罩上全是流动的水珠，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东西，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蓝灰色的巨大影子。

寒商似乎是完全没被水帘影响，她手中金光闪烁，一掌拍在地上，平实的大地顿时裂开一条纹路延伸到湖。

水怪脚下长出无数金色丝线，捆住它扑腾不停的鱼尾。

苍旻足尖点着水面三两下纵身跃到水怪身后，冒着红光的剑映亮他雪白的脸。他紧咬牙关，奋力劈向水怪的肩膀，红光嵌入甲片，岩石般坚硬的鳞甲镜子似的碎裂开来。

炸开的碎片四处乱飞，刀片似的擦过苍旻的脸。他眼下多了道细长的血痕，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往外冒，所幸伤口很浅，并没有流很多血。

水怪长啸一声，手里立刻多了一条长长的水鞭。它一手捂着被苍旻砍过的肩膀，一手胡乱挥舞着长鞭。

长鞭带起的凌厉风声刀子似的，苍旻稍有不慎，衣服上当即多了许多条条道道的口子。

苍旻东跑西跳，尽力避着网般的水鞭，喘息间一抬眸却见寒商一箭射穿水怪的肩膀，金光炸弹似的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