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阿米莉亚躺在床上,她的双手紧紧握着胸前的一块木板,微微低头像是在亲吻木板,木板最中间用刀子雕刻出来一个单词,safety。
她的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妈妈,我交到朋友了。”
你在天堂好吗?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阿米莉亚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从滑落,带来丝丝冷意。
房间中来了新朋友,阿米莉亚的生活明显有趣多了,醒来就是找她的新朋友说话,转眼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阿米莉亚的错觉,这五个人像是早就认识了,她们时常聊着阿米莉亚听不懂的话题,就连举止行为也会亲昵熟稔很多。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五个逐渐被那些防护人员带离这间小房间,有时候半个小时就回来了,有时候直到半夜才回来,原本只是一个个轮流出去,到了最后居然结伴一起去,这间房子中又只剩下阿米莉亚一个人。
等她们一回来,阿米莉亚就迫不及待问她们出去是做了什么,可每个人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闭口不谈,但阿米莉亚不在的时候又小声讨论,她们潜藏排外的态度让阿米莉亚有些失落。
失落的同时又有些难过,她不知道怎么融入其中,她以前都没有朋友,她只有妈妈,可妈妈走了以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阿米莉亚的表情是挂在脸上的,人一失落下来就好像阴云密布,连带着说那头柔软得栗色卷发也跟着耷拉下来,中午的时候穿着防护服的男人又来送饭了,看见阿米莉亚难过的模样还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问她怎么了?
阿米莉亚摇摇头,她不知道怎么说。
一如往常,男人等他们吃完饭后又拿出一个银色的箱子,里面放着六只淡绿色药剂,第一支的颜色明显深一点,男人走到阿米莉亚的桌子面前,她已经吃完了饭,碗筷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乖乖等着男人给自己打针。
看到她如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男人心中的那一种不忍明显加重了,同时心底道德感与上级命令不断拉扯,就这么持续了半分钟,男人的眼神又变回了以往的冷漠,他熟练地拉开阿米莉亚的袖子然后给她手臂消毒,在上面清楚找到青色的血管,然后丝毫不迟疑,一针打了进去。
阿米莉亚白皙的手臂已经针眼密布,甚至淤青明显,打中血管明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无论是打针人还是被打针人两人的表情都没有丝毫转变,仿佛这只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情。
那支药液缓缓推进阿米莉亚的手臂中,在药液进入身体的一瞬间,阿米莉亚明显感觉到了和以往不同,那一股药液就像是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血管,带着阵阵剧痛,阿米莉亚下意识咬住了嘴唇,细汗从额角冒了,她没有喊痛,而是忍了下来。
等到药液全部打了进去,阿米莉亚才算是缓了过来,她低声道:“今天的药是变了吗?比以前的颜色加深了不少。”
男人本没有义务回答,但看到阿米莉亚强忍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说道:“是的,浓度加量了,可能今天你会有不舒服的地方。”
具体是怎么样不舒服男人没说,因为就算阿米莉亚再怎么难受他们也不会给她找医生,后面的事情就像是她们床上那只木槿花所代表的花语一样,坚持下去你才能活下来。
所有人打针完毕,房门关闭,屋子中传来细小的呼痛声,随后又是阵阵安慰声,今天一如往常,可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阿米莉亚躺在床上,她身上的汗越来越多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如同火烧一般,身体中有一股燃烧不尽的火焰,仿佛快要将她的皮肤烧裂了,露出里面又滚又烫的岩浆。
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异样,另外五个人在欢声笑语的聊天,她就独自躺在床上忍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米莉亚昏睡了过去又再次醒了过来,这次她醒过来的疼醒的,腿上皮肤如同开裂了一般发出钻心的疼痛,房间中刺眼的白炽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上了,房间中静悄悄,只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阿米莉亚叹息一声,等待着腿上那股阵疼痛缓过,她很渴,喉咙就像是被火烧一般,她想要喝水,转头寻找自己的茶杯,没曾想却看到自己边上床铺空无一人。
“乐思呢?”
乐思是她隔壁床铺女生的名字,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她不在床上睡觉又是去哪了。
阿米莉亚虽然困惑,但她也没有想太多,她脑子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喝水。
房间中的灯一旦关闭是没有一丝亮光的,可是今天阿米莉亚的眼睛就像是黑夜中装的摄像头,看物清楚如同白昼,她看见了自己右手边的水壶,下意识支撑着手臂爬了过去,却没想到临近到床边时因为突如其来的失力就掉下了床。
地面铺着是冰冷的白瓷砖,阿米莉亚手臂都震疼了,她随意拍拍自己身上的灰,想要站起来却猛然间发现自己双腿软趴趴的,用不上一点力气,低头往下一看,自己的双腿突然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紫色蛇尾。
阿米莉亚吓得尖叫起来,整个房间中都是她恐慌凄厉的惨叫。
“怎么会这样?我的双腿呢?哪里来的蛇?这是怎么回事?”她努力爬向铁门,用尽自己全部力气想要叫白天的那个男人过来,房间中除了她不安的求救声还有铁门被拍是的砰砰响声。
“嘶嘶——”
身后猛然传来声音,阿米莉亚瞬间僵住了,手还保持着刚才拍门的动作。
房间中有蛇!
她惊恐地缓缓转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两人靠的极近,呼吸交错,甚至阿米莉亚微微一动两人就能够鼻尖相贴,在看清女孩的脸时阿米莉亚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是乐思。
阿米莉亚不满开口:“乐思,你吓我干嘛?”
乐思依然没有说话,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阿米莉亚,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提取什么东西。
阿米莉亚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发现乐思的脸十分白,就像是死了七天的老僵尸,脸上不仅白更没有一点血色,她的瞳孔也格外不一样,棕色的眼睛里面像是长了一道竖纹,就像是某种蛇形动物,头发像是被水浸透了一样湿答答披在脸颊两边。
阿米莉亚想要离开,她缓缓向边上挪动,可她一动乐思也就跟着移动,阿米莉亚挪动已经有段距离了,乐思的脸也跟着挪动,但是她下面的身体却纹丝未动,这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动作,于是阿米莉亚的眼睛缓缓往下。
在她看清乐思下半身的时候,阿米莉亚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