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间纯白色的房间中,这间房间的空间并不算小,除了整齐摆放的六张床以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天花板是白色石灰涂抹而成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而就从一片精致美丽的花丛中藏着几只带有毒牙的尖牙,它们亮出尖牙,眼神阴毒地盯着下面来往不绝的人。
明明知道是假的,可阿米莉亚乍一眼看见时还是会吓一跳,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在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花纹吓到的时面色越发冰冷。
她环顾四周,仔细打量着这间房的整体结构,六张床分为上下三张床依次排开,被子枕头乃至床单都是纯白色的,洁白整齐到没有一丝污点,仿佛是最好的五星酒店打理出来的房间。
而就在一片白色床铺之上,一朵粉红色的木槿花格外吸引人注目,阿米莉亚的目光回到了刚才自己起身的床,上面也放着木槿花,不过不同的是她的在枕头边。
她走了过去,将花朵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这朵花是真花,上面还有露珠,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飘荡。
阿米莉亚知道,木槿花的花语是坚持。
这是什么意思?
她满脸困惑地走到了大门前,房间中除了这扇铁门没有别的出口,就连窗户也没有,呆久了甚至让人烦躁压抑。
阿米莉亚有些慌了,她努力推开门想要离开,可铁门纹丝不动,试过几次无果以后她又躺回了自己的床铺。
房间中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阿米莉亚无聊地只能抬眼看天花板上的花纹,她仿佛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困了就睡,睡了继续望着墙,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终于开了。
阿米莉亚本想装睡,但又觉得没有意义,于是就将眼睛睁开了,她还是躺在床上,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来人。
进来的人总共有三个,穿着白蓝相间的防护服,带着透明防护镜和医用口罩,完全看不清楚长相,但从声音和身高来看,应该全部都是男人。
面对未知,阿米莉亚总归是害怕的。
其中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手上端着餐盘,里面放着一碗热情腾腾的鸡蛋面和牛奶,边上一个小碗还放着几颗新鲜葡萄与番茄,阿米莉亚口水不停地在喉咙中冒出,然后又吞咽了回去,这些东西到了现在是很罕见的。
末世来临已经快两年了,她很幸运,在异种横空出世的时候她躲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家里是开小卖部的,她在家躲了整整六个月,后来实在没东西吃了,外出觅食时又被军方给救了送到了灾区。
虽然在灾区有军方的保护可以不用时时小心异种,但另一个难题又摆在了面前,没有食物。
灾民很多,政府每天发下来的食物只有一个她手掌大的面包,这完全是不够的,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孩子,东西上一秒发下来,下一秒就会被比她更加强壮高大的男人给抢了过去。
那些驻守的军官看到这一幕更是冷眼旁观,他们不愿意多费心神管这些小事,一个和他们毫无瓜葛的小孩凭什么要管,每一个多管闲事,那他们要管到什么时候去。
饿肚子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她都记不清上一次吃饱是什么时候,如今有人端了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放在面前,怎么可能不心动。
男人将汤面放在了阿米莉亚左手边的桌子上,然后站在一边静静等着阿米莉亚的反应。
她只迟疑两秒,随后狼吞虎咽地吃下了那碗面食,甚至面汤过于滚烫她都等不及吹凉,她太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就算是拿生命交换她也愿意。
男人看起来耐心十足,一直等阿米莉亚吃完都没有催促一下。
阿米莉亚吃的很干净,就连汤也喝完了,吃饱喝足以后才想起自己的现况,看他的眼神中也带有一丝不好意思,她低着头,等待着男人开口。
她知道,世界上的东西都有相应的价格,所以她在等男人和她提面汤的价格,反正她别的什么都没有,唯一值点钱的就只有自己这条命。
如果能吃饱喝足离开这个世界,她反倒无憾了。
男人缓缓蹲了下来,努力和她平齐,阿米莉亚抬头,那双纯黑的眼镜与防护镜中的那一双眼睛对视,罕见的,她居然从男人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忍两个字。
阿米莉亚的心稍稍松懈下来不少,她能感觉到面前的男人身上并没有恶意,他的心里也有难言之隐,但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男人说话了:“你以后想不想每天都吃饱,每一餐都有面,牛奶和水果吃。”
阿米莉亚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每天吃饱这个消息在她听来已经是被巨大馅饼砸中,更别提每一餐都像刚才那样有面有牛奶,还有水果。
巨大的狂喜让阿米莉亚点头答应,她来不及思考这背后的潜藏的危险,对于她现在来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男人离开了,房间中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随后的时间中男人每天一到饭点就会给阿米莉亚送饭,除此之外还会在阿米莉亚手臂上注射淡绿色的药液,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身体并没有难受的地方也不再当回事,凭借着送饭规律阿米莉亚已经能够记录时间了,她在这间房中呆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她就像是男人说的那样,每一天都吃饱了,但随之而来是巨大的孤独,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每时每刻都是静悄悄的,连翻身的声音都大的让每一个毛孔都紧张起来。
在这种氛围下,阿米莉亚逐渐变得烦躁起来,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屋子中又进来了其他五个女孩,房间中的每一张床都睡满了。
就和阿米莉亚初来的那天一模一样,男人进来送饭和她们问了阿米莉亚同样的问题,然后关上房门再次离开。
这一天房间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房间中充斥着和过往不同的吵闹,有低声的啜泣,有不明所以的恐慌也有小声说话时的警惕。
虽然这些声音与情绪都是负面的,但阿米莉亚还是难得的开心,因为她真的很久没有见过同龄人了。
她孤僻了太久,对朋友和热闹的向往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她主动和几名女生说话,甚至将自己藏起来的糖果拿出来发给她们以此来讨好她们。
房间中的人都是女生,还都是年龄相差无几的女生,阿米莉亚很快就加入其中,那一天她们兴奋聊天到半夜,从以前的考试成绩到那一种食物好吃,从天南聊到海北,孜孜不倦,就像是上学时的女生宿舍,热闹且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