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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从没想过自己会再次成为泳者。
时隔3700年,久违到已经陌生的寒毛直立的感觉,是战斗神经尖锐的报警:有无数存在正在窥伺,确认自己是猎物还是猎手。
手掌条件反射地贴合又松开,伏黑调整重心,将目光虚虚落在前方的土地上,松散的泥土带着潮意。
收起攻击姿态,尽量表现得无害。
既然它们在评判,那就把这份犹豫维持下去……自己已经没有术式了。
平复了不到两秒,身后人的动作又彻底破坏了他的计划。
“你在干什么!”
伏黑拼尽全力控制住音量,被抓住的人却毫无自觉,脸上的焦虑比他更甚:“既然这里那么危险,我必须立刻找到西瓜!”
边说边扭动胳膊试图挣脱,搞清楚死灭洄游含义的琥珀看向上方高不见顶的巨木:“高处找人更快,我会注意不闹出动静的。”
她同样压低了声音,显然并没着急到失去理智。
伏黑飞快地瞥了一眼琥珀相中的落脚点。
“高处不行。”
“……那里有什么吗。”
琥珀停下挣扎,伏黑握住她胳膊的手松开——不,这个动作更接近于滑落,咒术师的手心不知何时已沾满汗意。
伏黑没有正面回答:“你带了眼镜吗?”
四副能看到咒灵的眼镜,千空自留一副,剩下三副分给了三位非术师战斗员。
“带了。”琥珀将手背到身后,掏出一把卷尺。
“……不对,不是这个。”她噎了一下,再探手摸索。
摸出一条发带。“这是琉璃姐的。”
玻璃弹珠。“西瓜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手帕。“忘记还给深月了。”
识字笔记。“我明明没把它带上船!”
伏黑沉默地看着琥珀把背后的盾牌拿到身前,接着翻出干枯的花环、打火石、炭笔等各种小玩意,直到最后拎着盾牌使劲晃荡,没有晃出任何类似眼镜的东西。
“这是你的盾牌?”他从众多槽点中艰难地选出一个。
“上次找卡瑟吉修理的时候改造的,好像千空加了很多功能。”琥珀眨了眨眼眯过镜面反射的光,最后掏出一根双节棍,面色沉重,“不见了。”
眼镜不见了!
她期盼地看向伏黑,仿佛咒术师能想办法把眼镜变出来。
伏黑表示没有这个功能,并接过了双节棍。
“看不到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低垂着眼睑扫过四周,“它们似乎对白痴不感兴趣。”
茫然的猫猫头琥珀:?
伏黑小幅度地叹气,示意琥珀跟他走。
“最大的那只离开了,我不清楚它为什么不攻击,总之先离开这里,深月他们肯定进来找我们了。”
他打断琥珀去找西瓜的抢话,最大的威胁源离开,又或者松懈了太久的身体终于适应临战状态,伏黑感觉自己闷痛的脑子重新转了起来。
“小金。”他召唤出管理员,在琥珀视角中和空气对话了一阵,“西瓜不一定会遇到敌人,她看不见咒灵,不是第一攻击目标,我们——等等。”
琥珀警觉地握住刀柄,却见伏黑捏着下巴沉思半刻,猛地抬头:“小金,死灭洄游现在有几条规则?”
一段不长的空白后,伏黑重新向前走,步伐明显加快:“规则是通用的。”
没等琥珀困惑,他快速解释:“石化前虎杖追加的规则还在,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个死灭洄游和3700年前用的是同一套——可恶,我们的积分都清空了!”
琥珀很想大声嚷嚷你在自言自语什么能不能解释清楚点,伏黑又再次呼唤小金:“我要查看点数为1的泳者名单。”
他得到了满意的消息,转向琥珀,神色间第一次有了笑意:“结界内只有1点数的非术师很多,说明不是上次那样的强制性无差别战斗,岛上的普通人有存活方法。”
规则十,泳者可将任意点数转让给其他泳者。
3700年前,虎杖悠仁说服日车宽渐追加的规则。
无论解除石化的羂索想用死灭洄游做什么,他无法再逼迫泳者自相残杀。
宝岛没有变成炼狱……实在太好了,虎杖。
树的影子逐渐稀疏,琥珀听见潺潺流水声。
“所以我现在可以到高处找西瓜了吗?”再往前走就没有那么高的树林了。
伏黑深切体会到了千空为什么会说琥珀和深月是狮子恐龙组合。
“我们现在的战斗力制造动静只会给敌人当靶子,”他看了眼小金吐出的名单,“我关注着西瓜的点数,没有变动她就是安全的。”
琥珀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方面她倒是比深月强,知道听指挥不顶嘴。
伏黑禁不住腹诽,面上继续分析:“不确定岛的地形面积,我们先想办法收集点数——”
话语戛然而止。
双手贴合发出清脆的击掌声,伏黑几乎要为自己愚蠢的无用功恼怒了。
“唰”的刀出鞘音,琥珀的日本刀在昏暗中划出澄亮的弧度,架势完全出自直觉。
——但是不行。
伏黑惠艰涩地张开嘴唇。
不要看,不要动,不对上视线不做出反应,它的注意力才能全部放到有咒力的我身上。
他想这样对琥珀说,挤出的却只有无声的喘息。
一级,不,比曾经他见过的更加——死灭洄游果然孕育出了这种怪物。
赢·不·了。
必须他先发起攻击,才有机会让琥珀逃走。
伏黑惠握紧双节棍的两端:“我——”
“你是敌人吗?”琥珀先开口了。
“什么?”他惊愕地转身。
琥珀刀尖所指的方向,设想中的庞然大物没有出现,人影略微背光,两只手两条腿,再正常不过的成年男子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