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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姆还记得他们做这副眼镜的时候。

“千空要做能让普通人看到咒灵的眼镜”，消息传出来一大片人跑来围观，不好说是好奇眼镜更多，还是好奇能造出卡瑟吉也无能为力的咒具的咒具锻造师更多。

几乎被卡瑟吉贴在身上观摩细节的器造流下冷汗。

咒术师们对此倒没什么兴趣，深月逃课未遂被日下部逮了回去，冥冥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发辫遮挡的眼神扫过跃跃欲试的龙水，似乎在思考什么赚大少爷钱的好主意。

幻琢磨出些许不对味：“看不见咒灵还能叫咒术师？”

“能把咒力留在体内就是咒术师，”克罗姆将脑中还不太熟悉的咒术世界知识调出来，“如果自身的咒力太少，要借用咒具的力量……嗯？”

琥珀猫猫眼泛光：“我戴上这个眼镜再拿上咒具武器，就能和咒灵战斗了？”

千空哼唧：“以狮子的身体素质当然可以。”

石之世界的女战士捏了捏拳头以示不满，同为狮子级别战力的司开口：“拿上咒具，我们能和哪个等级的咒灵战斗？”

他问的是真希，克罗姆吓了一大跳，他完全没发现真希站到了自己旁边。

被深月称作咒术界体术最强的咒术师上下扫了司几眼，简短道：“普通的二级咒灵没问题。”

“难怪。”幻的感慨仿佛是叹息。

等后来琥珀他们开始实战练习，克罗姆才后知后觉幻的潜台词：没有咒力，攻击强度依赖咒具的等级，防御只能用□□力量硬抗，还只适用于对手不使用术式的时候，遇到有特殊术式的咒灵瞬间就能分出胜负。

咒力在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划下天堑。

咒术师理所当然地会“歧视”无能为力的普通人，心理专家窥见咒术世界千百年来的积重难返，又揶揄道：“不过石化光线众生平等，一下子就打破了圈层固化呢。”

克罗姆没幻想得那么弯弯绕绕，他明白过来琥珀为什么那么崇拜真希，同时发觉像曾经千空制造出科学工具一样惊呼的人中，大部分是石神村村民。

只有没经历过那·件·事的石神村村民，对咒术世界是单纯的好奇心——不掺杂恐惧。

“时间紧迫，更早一秒找到人更安全。”千空和龙水对视一眼，船长当即转向身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因凝重的氛围而不安的船员，指挥大家各回岗位。

咒具眼镜总共打造了四副，克罗姆将剩下的两副递给司和冰月，卡瑟吉宝贝地看着自己和器造共同打造出的咒具刀枪，却也明白现在不是自豪的时候。

“新玩家进入结界会随机传送，传送地点最多九个。”

“我不受结界影响。”真希举手，千空把手电筒状的咒力检测仪抛给她：“第一任务是找到西瓜银狼和索育兹，保证安全后收集更多情报……”

科学家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清点进入结界的人员，最先被点名的深月打断他：“千空留在船上，谁来保证千空的安全？”

千空迎上深月执拗的视线：“夜蛾正道。”

结界内情势不明，进入结界的人员战力越强越好，夜蛾按了按还想再说什么的深月的肩：“我的能力可以关注到整艘船。”

四处跳出的咒骸回应高专校长的承诺，千空接着布置，目光刚落到冥冥身上，女人优雅地拒绝：“抱歉，约定的合同里没有这项附加任务。”

她弯下腰，一种将忧忧搂在怀中的姿态：“姐姐可不能让忧忧去参加这种不能保证生命安全的游戏。”

在忧忧“姐姐大人！”的感动声中，千空很轻微地啧了一声：忧忧的术式非常有用，还以为能骗到。

“深月，祢理，钉崎，禅院真希，狗卷棘，日下部，”日下部骂骂咧咧地走上前，“司，冰月，加上之前进去的六人——”

再一次地，千空被打断了，金狼用的不是声音，而是站到结界边缘的行动。

“不行金狼，我们没有多的眼镜了。”克罗姆试图劝阻，金狼握紧卡瑟吉给他的长枪：“人越多碰头的概率越大，对吧。”

千空没有夸奖金狼的正确作答，他毫无迟疑，仿佛刚才停在金狼身上的注视是错觉：“——总共十五人进入结界，结界内外交流的方法靠真希，如果可能，尽量获取点数。”

没有开始之类的口号，也没有武运昌隆之类的祝愿，克罗姆听不见小金欢快的语调，所谓的结界在他眼中也空无一物，大家的身影没入空气中，没有一丝波澜。

就这样……进去了？

克罗姆吞咽唾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害怕的，手脚冰凉，只有大脑飞速运转：死灭洄游的目标是永续，成为泳者要怎么脱离？千空说大家都是新玩家——因为石化光线？所有人都死过一次——那这次怎么办？所以冥冥小姐才拒绝进入结界……

“器造！”

缓慢蔓延的恐慌中，千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笃定，正极限地贴在结界边缘观察的器造一个踉跄，差点跌进结界里，被乙骨一把抓住后领口。

咦，刚才进去的人没有乙骨？克罗姆疑惑，器造像小鸡一样被乙骨拎着，磕磕绊绊说明他的发现：“实在抱歉千空大人！我太松懈了完全没发现这里有结界。话说这个结界的构造太精妙了！根本没见过这样兼具强度和隐蔽性的设计、不，隐蔽可能才是目的……”

说到后半段语气近乎夸赞，器造一句“真想认识一下这么高水平的结界师”冒到嘴边，想起死灭洄游的创造者是谁，又面露菜色，看起来要哭了。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千空不为所动，“拆除这个结界。”

“哈哈说的也是，”器造干巴巴道，“从内部解析能获得的信息更多，但是成为泳者就参与到结界的束缚里了，拆除的话要找到‘契’，至少得把整个结界走一圈……什么？拆除？我我我我吗！”

旁边沉重的落水声，龙水指挥玛古玛妮琪等人将小型快艇推入海面。

“虽然没有比我更合适的驾驶员，但珀耳修斯号离不开我。”龙水打量了一圈，“伊地知，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辅助监督深吸一口气，没有吐槽他平常开的是车不是船，乙骨拎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器造跳上快艇。

“千空大人，我——”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