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声点头,“我和她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她很小的时候曾经救下我,后来,她和我表白,我们顺其自然在一起了,我本来打算和她求婚的,结果她忽然消失了。”
宋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羡慕、嫉妒,自己妄求不得的东西,却被人轻松扔掉,她不得心中暗骂那人没眼光,也忍不住落寞、难过,原来暮云声有过那么刻骨铭心的过去。
“现在,她回来了。”
宋弥抬头,重复道:“她回来了?”
“是的,她回来了,你说我要和她重新求婚吗?”暮云声看着宋弥,眼中带着犹豫和迟疑。
宋弥心中大声喊着,不要不要不要,那个人都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和她求婚,但宋弥又知道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况且,她相信,能被暮云声喜欢,且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应该不会有多差的,而自己,确实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来的胆小鬼罢了。
宋弥看着暮云声,笑着说:“如果你还喜欢她,就去啊,我觉得人生苦短,很多事情,都不要留遗憾才好。”
虽然说是笑,但宋弥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暮云声听完宋弥的话,觉得生气,心中好笑,又心疼,他一瞬不瞬盯着宋弥,说,“既然如此”同时单膝跪了下去,举起手中刚做好的、插着零碎紫薇花朵的花环,问,“宋小姐,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宋弥惊得后退一步,以为自己听错。
她上一秒还在为喜欢的男人要和别的女人求婚而落寞难过,下一秒这人就跪下求婚了,暮云声的面容和异世重合,叫她一时间分不清时间和空间,还有人。
他说什么……我?和他?订婚?
“宋小姐,我知道这个时候和你求婚很唐突,我本该解决您母亲的事情、解决你身上的谜题,或者其他一切问题之后,徐徐图之,缓缓求之,但是,我不想等了,你可以拒绝。”
暮云声的声音不大,语气很淡,不像是求婚,但眼神却凌厉带着水光,像是被拒绝了就会很难过失望的小猫小狗,叫人舍不得、狠不下心。
“阿弥。”他叫她。
“我……”宋弥终于清醒,这不是异世,也不是什么梦境,太过于梦幻的场景,叫她有几分怔愣,“你是说,我……?”
“对,是宋弥,是药师晚,是阿弥,也是晚晚。”
“你的青梅竹马,救命恩人,初恋情人,打算订婚和求婚的人……”
“是你。”
“除了你,没有其他人,”暮云声可以把之前的事情藏着,自己多好笑,对着一个从未认识自己的人生气,还对人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如果不是宋弥度量大,两人之间怕是不会这么和气。
言之凿凿,何其笃定,叫宋弥一下混乱了。
暮云声举高手中的花环,缓声道:“那些事情,我可以后面给你慢慢解释,现在你就思考一个问题,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宋弥看向花环,想起云雀说的话。
弥阿族人坚信天地万物生灵,皆有神性,在孩子出生的那天,父母会给孩子种下一棵树。
要是那人有一天有了心上人,就会带那人回家,就会用和自己兄弟树给心上人做一个花环相赠。
若是对方答应,便是在树下定情,两人若是心诚,会在树神的保佑下长久恩爱。
暮云声的心上人吗?
宋弥一时间心中翻江倒海,万般滋味,她有猜测、迟疑、惊讶,
“你可以拒绝我,”暮云声又说,“抱歉,本该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却被我搞砸了,但未知之事太多,我不想等到一切‘圆满’等到一切‘成熟’,我只想教你知晓,我的‘迫不及待’和‘欣喜若狂’,当然,你也可能有更好的选择。”
譬如那个阳光的大学生同学,或者像是庄梵那样成熟稳重的师兄,他知道,宋弥一向优秀,喜欢她的人无数,她能有无数选择,她有外面大千世界,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困在龙门山求而不得的人罢了。
这简直是情话了,叫人脸红,又叫人心疼,如此情深,叫人叹息。
“不,不是,我没有,”宋弥迟疑看着那花环,声音带着鼻音,神情带着几分认真,“只是这个花环,不是你的兄弟树……”
很会抓重点了。
暮云声轻声出声:“这是我母亲生前给我种的……或许她觉得自己未来的小孩,会非常有魅力,前前后后种了许多树,每一处种的地方都有。”
但暮引昭本以为会成为情圣的儿子,偏偏成了情种,弱水三千只饮一瓢,实在是因缘际会,不可琢磨。
宋弥没想到还有这样一说,心道这暮引昭真是个有趣的人,暮云声这独白,反而契合她心中的犹豫,她一直害怕的事情,却叫暮云声几句话勘破。
暮云声的坦白和真诚,叫她似乎再多一番遮掩都是对这感情、对暮云声这真挚剖白的亵渎。
但她还是不得不说,她的声音清晰但又低沉,宛如呓语:“暮云声,我不是拒绝,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和你说,并不是以此相挟,我或许命不久矣……”
话及此处,宋弥声音带着些哽咽,明明幸福近在眼前,却宛如水中月镜中花,叫人感慨命运真会捉弄人。
暮云声站起来,单手捧着宋弥的下巴,手指拭去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宋弥顺着他的力道仰着头,一双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一张脸比一旁的紫薇花更叫人心动,“那都是我该解决的问题,宋小姐,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