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宅,很大。
夜幕降临,灯都亮了起来,室外的石灯笼里都点上了蜡烛,在轻风里微微晃着,很安静。
用餐的地方有专门的一栋房子,暮家平时人不多,不过拜水节期间该回来的都会回来,暮家正是人多的时候。
古宅侘寂,饭厅很热闹但没有人大声喧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秩序感。
两人携手一起走进去的时候,空气静了一瞬,接着所有人都先先后后站了起来。
宋弥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落在暮云声和她的身上。
她装作没看见,她能感受到他们对暮云声的言行需恭敬,神态尊崇,是因为暮云声辈分大?
暮云声带着宋弥径直走进去,没和任何人寒暄,来到东南方向的角落,墙上是一尊神龙的神龛,案几洁净,一旁插了一瓶盛开的百合花,带着干净的香气。
暮云声带着宋弥先盛一小碗干净的米饭、夹少许清淡素菜和新鲜的水果,放在神龛前的供盘里。
两人这动作结束,正好门口有人走进来。
是云香人挽着一位外貌出众,神态威严又不失优雅白发妇人走了进来。
她身材高挑,一头整齐的银色短发,显得干练又有气质,皮肤白皙,尽管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依然掩盖不住她的气质。
同样穿着剪裁精良的弥阿族服饰,搭配精致的珠宝扣、珍珠耳环等饰品,头上还束着一枝紫色的鸢尾花,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和。
两人和暮云声一样,径直来到神龛前,敬香,上供,合掌默了一会儿,这才走到一旁的主桌坐下,视线这才缓缓看向暮云声和宋弥。
一个清俊挺拔,一个容色摄人,两人站在一起,“般配”二字油然而生。
“外婆,这是我的未婚妻,宋弥。”暮云声牵着宋弥的手走过去,蹲在暮宛白身边,介绍道。
云香人露出吃惊的神色,也无怪,刚进门还是朋友呢,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变成未婚妻了。
暮家其他人也均是神态各异,但都没有人出声,只是不动神色看着视线中心那几人。
暮宛白刚才进来的瞬间就看见宋弥了,这孩子长得太好了。
一身白绿色衬的她肤色莹白,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瞧见,眉目流转间的明媚像是春日一抹翠,看一眼心情就叫人晴朗了。
宋弥听着暮云声的介绍,耳朵微微发热,跟着喊:“外婆,我是宋弥,你叫阿弥就好。”
她素雅衣裙,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既无攀附的谄媚,也无怯懦的退缩。
暮宛白笑着点头,牵着她的手拍了拍,看了她发间的紫薇花,又垂眸看见腕上浓绿,笑意更浓了些,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好孩子,坐。”
自己明明是求助上门,结果莫名其妙的突然变成未婚妻了,宋弥有些忐忑,刚才还犹豫要不要再去换一身更合适的衣裳。
还是暮云声安慰她:“阿弥,其他人不重要,就和外婆说说话就好。”
宋弥想明白了,其他人她也管不着,她在意暮云声,所以在意他外婆,如暮云声所说,其他人不重要。
暮云声在她旁边坐下,见他坐下了,屋里其他人这才跟着慢慢入座。
打量的目光也随着饭菜的上桌逐渐消失。
暮云声的外婆出人意料的好相处,算得上是和蔼可亲了,知晓暮云声唐突的求婚,不赞成地看了一眼暮元声。
暮云声移开目光,端起茶嘬了一口,他理亏的,一场求婚,无人见证,无礼无媒。
暮宛白退下手腕上的手镯,让宋弥戴上,说暮云声怠慢了她,长辈馈赠,宋弥无法推辞。
暮云声眼神怀念看着宋弥的手腕:“这手镯,是云声父亲留给未来儿媳妇的信物,现在算是全乎了。”
宋弥没想到这手镯还有这样的寓意,白月光的手镯和浓绿的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应和着她的心脏,像是水晶花开的声音。
这一餐比往日用得久些。
饭后,暮宛白和暮云声交代了一些事,就回自己院子了,她年龄大了,身体不如以往,最近过节,事情多,更要早点休息。
暮云声带着宋弥往前厅走,一路上不停有人欠身喊他,都是用的弥阿族语,宋弥听不懂。
暮云声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听旁边宋弥开口说话。
“你外婆人真好,我本来还担心她会不喜欢我。”宋弥嘴角不自觉带着浅浅的笑,她还以为暮云声的外婆会是一个冷淡生疏的人。
笑容很浅,却让人想要珍藏。
庄梵的事,母亲药师梨的事一直压在她身上,这些天过去,暮云声这才看见她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来,也跟着笑,“因为你很好。”
因为你很好,所以她才会喜欢你。
宋弥看着暮云声,心里却知道,暮云声外婆对自己这般,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好,而是因为暮云声。
两人慢慢走近前厅,远远能听见不少低声议论,之前那一幕又出现了,只要暮云声出现,就跟消音器似的,整个一片空气全都安静下来。
暮云声走进去,里面的男男女女全都站起来,和刚才饭厅的的态度不同,暮云声一路颔首打着招呼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