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钰一时语塞,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咬紧了牙挤出一句:“不可能。”说完后真言蛊就报复性发作,像把在心窝里搅动的匕首,兰钰啃破舌尖才没表现出异样。
完了。
兰钰懊恼不已,真言蛊在身,恐怕他以后在温迎身边都举步维艰。
温迎见缝插针,截断两人的争执:“当下蚩离已归还神识,我请求以出师战判定兰钰能否掌控千年蛊,之后再做定夺。”
“你还敢跟我提?我看他要的不是出师,是弑师!”虞浣溪厉声回绝,不除掉兰钰这个眼中钉,日后祸世无穷,就算因此毁了千年蛊又如何?少他一个守疆蛊,苗疆还能死绝了不成?
温迎不与虞浣溪苟同,她要的是千年蛊的力量。如果兰钰当真能掌控蛊王核,那么留他在身边,这世间万蛊就能被她化为己用。
而现在温迎只能赌兰钰的诚心,她沉下目光,对兰钰半威胁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兰钰颇有风度地回答:“属下从不欺瞒。”
温迎淡然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虞浣溪看戏般牵起嘴角,“又准备怎么跟我商量?”
“我不想跟你商量了。”温迎口风一变,翻袖甩出的并非暗器,而是一块翡翠玉令,令出的同时,虞浣溪的笑意凝在嘴角,脸色寸寸阴冷:
“你为了他动用圣女玉令?”
圣女玉令的权力更甚于温迎,高于苗疆圣权者之上,哪怕是长老会和虞浣溪也不容忤逆。
虞浣溪的目光逐渐复杂,看着温迎就像看一块废铁,她最好别是跟自己开玩笑,在无数个男人身上跌了一次又一次。
温迎的姿态不容置疑:“玉令在此,换他一次出师战的机会。”
“只是为了这个?”虞浣溪扬眉反问。
无法在兰钰面前表达的话,已经写在温迎充斥着野心的眼神里,就像当年她在三千侍蛊女中脱颖而出,独自宣战泠雾时的沉稳果敢。
“你懂我什么意思。”
虞浣溪没有回应,只是一瞬不瞬望着她,仿佛从小看着长大的温迎,如今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
温迎这人,想要的豁出命都要证明是自己的,她想要圣女之位,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交换,她想要自由,冒险与姜衡达成契约,现在她想要征服整片苗疆,要权力,哪怕永不回头,尽头是粉身碎骨。
那野心就像燃烧的火焰,怎么都扑不灭。
虞浣溪的妥协藏在叹息里,她握骨杖的指节松了松,道:“既持玉令,便遵古礼。”
“三日后,千瘴林一战定他去留。”
*
为期三天,温迎每日都给兰钰做最后的试炼,然而兰钰现在对千年蛊的掌控远超她的判断。
不仅能见招拆招,甚至在动用噬心蛊的情况下,还能撑过她三重香雾,温迎怀疑兰钰对她还留了两成力。
试炼结束后,兰钰脸颊边的伤口在迅速愈合,如今他已然不需要任何外用药,兰钰抹了点血在手心,趁机环住温迎的手腕。
蛊血凝成一只灵巧的玉环,扣在了温迎腕间,材质正是仿云雀送的玉珏佩。
温迎的表情不辨喜怒,看上去还有点嫌弃这像镣铐一样的东西。
兰钰抛着一枚银戒,嘴角温柔上扬:“主人不喜欢?还是说我通过您的考核不开心了?”
玉镯被温迎震碎的同时,兰钰压下眉梢,扯出无奈的笑:“今天是您的生辰,值得因为我这么不高兴吗?”
温迎冷冷扫过他一眼,心如止水:“多亏了你,让我差点没活到二十七,确实值得庆祝一下。”
兰钰面露尴尬,旋即半跪在温迎身前与她平视,讨好道:“主人想吃什么?还是想要什么?我去弄来。”
“我想喝酒。”温迎眼皮都不抬一下。
“除了这个。”
听到兰钰半强硬的语气,温迎这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表情是一贯的眼底无人:
“我想喝青梅酒了,你去帮我弄来。”
青梅酒,怪耳熟的。
在兰钰反应过来前,下一句话重重砸在他耳边:“岩家酒坊的青梅酒,顺便把岩坊主请上来,我想跟他聚一聚。”
兰钰:“……”
不是抗令,而是真言蛊疼得他直不起身板,伴随着一股无名火蔓延到四肢百骸,直到温迎再次喊他:“愣着干什么?”
兰钰企图用千年蛊镇下疼痛,他强颜欢笑:“…没有别的了吗?”
温迎怕他没听清,凑近了直视兰钰的眼睛,字斟句酌道:
“我想要酒,和岩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