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眼泪落了好多。
祝珩伸手替她擦,怎么也擦不完。
叶萧竹哭着哭着就笑了,对着祝珩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很高兴,她死了,叶晴心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确实应该高兴,一直占据母亲全部爱的叶晴心死了,秦琬清只剩下她一个女儿,叶萧竹卑劣的想过,叶晴心死了,她就会得到秦琬清所有的爱,她一直以来渴望的、梦寐以求的爱。
事实上是她想多了。
秦琬清永远都不会爱她,甚至要杀了她给叶晴心陪葬。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她?”祝珩看着她,眼睛里是溢出来的心疼。
叶萧竹的笑顿住了。
是啊,为什么呢?
对于他们来说,那场车祸是彼此的解脱,不管对方有没有活着,叶萧竹都应该选择放手,把那些前程往事统统忘掉,在这里开始全新的人生,她从前没有得到过的爱,不管是父爱还是母爱,以为换了一个世界,秦琬清和叶江儒就会施舍给她吗?以为经历过一次生死,他们就会幡然醒悟,觉得对不起她这个女儿,从此将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吗?
不会的。
叶萧竹很了解叶江儒和秦琬清,她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件商品,是稳固婚姻的一块基石,可有可无。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不甘心。
来到这里十多年了,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
时间真的让叶萧竹忘记了曾经那些痛苦与愤懑,那幢经年藏在阴影之下的家在她记忆中渐渐模糊,时间越长,她忘记的真实越多,记得的虚假越多。
各怀鬼胎的欢声笑语,朦胧影绰的昏黄灯光,别有用心的嘘寒问暖……
所有的所有,她刻意藏起那些污垢与阴暗,只去记得表面的温馨。
只有这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才能活下去,她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活下去,你是真实的,要找到爸爸妈妈,他们还在等你,你不相信自己是真实的吗?那就找到他们啊。
哦,所以,这就是一直以来她坚持的理由吗?
叶萧竹眨眨眼睛,眼泪珍珠一样落下来。
其实很多时候,她看不清自己。
“阿竹,你怎么了?别吓我。”
祝珩脸上全都是焦急,说起这些陈年旧事的本意,本来是想借自己的经历安慰他的,现在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啊,又让他担心了。
叶萧竹吸吸鼻子,回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
她就是突然发现,自己不用再去寻找了,不管是虚假还是真实,只要祝珩在这里,就没有关系。
她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祝珩。”
她扑进祝珩怀里,把这个人抓得很紧。
“我们成亲吧。”
记忆里那个最幸福的家是假的也没关系,她和祝珩可以建造一个真的、幸福的、美满的、属于他们的家。
祝珩也紧紧抱着她,虽然有很多不解,但还是选择抱紧她,郑重地回答她。
“好。”
……
叶萧竹情绪大起大落,窝在祝珩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祝珩不在。
她吓了一跳,赶紧掀开帘子,看到祝珩站在路边,正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叶萧竹下了马车,走到祝珩身边,牵过他的手晃了晃。
她冷静了很多,还是想和祝珩说说长公主。
还没等她说话,祝珩先开口了。
“方才马车里进了一只蝴蝶,落在我肩上,我跟着它下了车,看见它往那边飞走了。”他伸手指了个方向。
叶萧竹顺着看过去,那是元京的方向。
她咽了口口水:
“今天是公主下葬的日子。”
祝珩没说话。
“对不起。”
没让你见你娘最后一面。
叶萧竹垂下脑袋,不敢去看他。
祝珩笑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那只蝴蝶大概是我娘,她来见我一面,看到我很好,所以放心地走了。”
“这是好事,她走的很安心。”
说这些的时候,祝珩很平静。
叶萧竹抬眼去看,也只看到他脸上释然的笑。
没有她想象中的痛哭流涕、情绪崩溃,他很平静的接受了一切,可这样是正常的吗?
叶晴心死的时候秦琬清可不是这样的。
“祝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