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殿内,赵璋请安后,顺便提起冬猎一事。
太后道:“陛下可有了伴驾人选?是否带着后妃们一起?”
赵璋:“母后,伴驾人选已经定好,不必大张旗鼓,都是些朝中重臣的年轻子弟,以作表率。天寒地冻,不便带后妃前往,朕打算带上玉昭仪即可。”
太后:“明月呢?”
赵璋:“表妹身子弱,还是留在宫中为好。”
太后语气诧异:“明月的身子弱,那你的玉昭仪岂非弱不禁风了?”太后见赵璋没有带旁人的想法,不由劝说:“陛下,你这心可偏的不要太过了。后妃不多,就这么几位,有何不便,要么就都带,要么就都不带,带一位玉昭仪算怎么回事?”
赵璋不语,神色有些不悦。
太后继续好言相劝道:“母后知道你喜欢玉昭仪,哀家也喜欢这孩子。先前如你所愿,宫中流言纷飞,哀家都尽力护着她。可你这心也太偏了些,不是对她好,反而是害了她。”太后作为苏明月的姑母,自然是想着苏明月更得圣宠,可惜这孩子没本事,抓不住她儿子的心,她便只能为苏明月争一些。为她一人言,不如众人言,太后又顺势提起之前赵璋求她的事,以此来换得这个人情。
赵璋本就存了私心,被太后戳破有些招架不住,想了想,左不过六七位后妃,那便都带上。“母后说的极是,是儿臣思虑不周,那便——才人及以上的后妃,都带上吧。”
太后这才满意了些,点点头同意。
转眼之间,冬猎的消息传遍后宫。今年秋猎改为冬猎,后宫几位叫得上名字的后妃都伴驾随行,毕竟宫中就这么几位。
这个消息带给了林清歌一丝喜悦,冬猎就意味着能出去了。
冬猎的号角声划破清晨的宁静,赵璋勒马立于高台,银狐大氅的毛领衬得他高不可攀。他微微抬手,所有喧嚣瞬间沉下。年轻的功勋子弟们按辔列于下方,约莫二三十人,皆着劲装皮甲,眼神在寒气中透露着兴奋——他们知道,这不仅是冬猎,更是在陛下登基之后一展身手的好时机。
“今日,”赵璋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切过冰面,“朕不要你们背《礼记》的篇章,也不要你们写策论。”他缓缓扫视每一张年轻的脸,“朕要看看,大宸的刀,是否还利;大宸的马,是否还快。”
他忽然扬起马鞭,指向苍茫的远山:“这猎场,便是朕给你们的第一个沙场。”
“今日谁猎得头筹,朕赏他——揽月弓!”这句话像火种落入枯草。揽月弓是太祖皇帝的御用宝弓,太祖皇帝武德充沛,箭术非凡,是多少人心中仰望的存在,揽月弓传承至今,只有天子可用,天子赐揽月弓,这是何等荣宠?此言一出,引得台下的年轻人眼中燃起真正的火焰。
赵璋一身玄色骑装,腰间束着金带,英挺如松地立于最前方,一番慷慨激昂的鼓舞之后,恰逢旭日东升,阳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染成了淡金色,俊美得令人屏息。
“开猎——”
号角长鸣,声震四野。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少年们纵马冲出,箭矢破空之声此起彼伏。
暖帐前,妃嫔们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如几株颜色各异的梅,点缀着寒冷肃杀的猎场。她们安静地站着,目送马蹄扬起的沙尘渐渐远去,消失在密林深处。
“怎么还在这儿发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歌回头,看见王若兰一身火红骑装,手持马鞭,英姿飒爽地向她走来。王若兰是武将之女,自幼习武,妃嫔之中也就只有她能真正享受一番。
“若兰是要随驾狩猎?”林清歌笑了笑。
“对!”王若兰扬了扬手中的弓,“陛下特许,让我跟着一起。”她上下打量林清歌素雅的裙装,“清歌,你不一起去吗?”
林清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绣花鞋,双手一摊无奈道:“我不会骑马,更不会打猎。”
苏明月夸赞:“妹妹真是厉害,骑马射箭样样精通。”
李婉却在不旁不慎在意:“身为后妃,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有何可厉害的?”
王若兰与李婉同一位份可不会惯着她:“不成体统,你去告诉陛下啊,看陛下觉得成不成体统?也是,听说你出身书香门第,不善骑射也正常。别难过,在营地看看风景也好。我走啦!”
说完她拍了拍李婉的肩,翻身上马,气的李婉面色铁青,愤然回营。
林清歌在后面唤着她:“你小心点!”
众人捂嘴偷笑,各有心思。看着王若兰翻身上马的矫健身姿,林清歌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她从小居于内宅,父亲又是个文官,确实没机会学习骑射。
狩猎队伍渐行渐远,虽然不能同往,出去逛逛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