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怒。
他说过会来的。
他拿出手机,指尖利落拨通秦初的号码。
可听筒里,只有冰冷、机械、毫无温度的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电话无法接通……
陆景沉默地挂断电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气息里带着几分无奈与自我安慰。
秦初说过,在他回来之前案子就能彻底结束,所以才笃定能来接机。
大概……是又突发了新情况吧。
刑警的工作本就身不由己。
他拉着行李箱,转身走出机场,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一切还是他离开前的模样。
陆景安静地收拾好行李,将衣物归位,把资料摆放整齐,可心底那点怪异感,却越来越强烈,挥之不去。
秦初的电话,从来不会打不通。
无论多忙、多晚、多累,只要是他打的,对方一定会接。
不安,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爬上心口。
陆景再次拿起手机,又一次拨通秦初的号码。
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无法接通。
指尖微顿,直接拨通了朱逸然的电话。
“喂?陆景?”
听筒里传来朱逸然略带疲惫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
“逸然。”陆景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你们那个案子结案了吗?”
“啊——结案了。”
“秦初在干嘛?”陆景直截了当地问。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安静得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景听见一声极轻、极沉重的叹息,紧接着,是朱逸然刻意放轻、却明显在掩饰的沙哑嗓音:“秦初啊,休息呢。”
“他电话打不通。”
“噢。”朱逸然夸张的感叹一声,又说,“这次任务他手机坏了,还在修,你过几天联系他,我还有事,挂了。”
不等陆景开口,电话被匆匆挂断。
明显是在掩饰什么。
陆景脸色微微沉下,没有丝毫犹豫,翻出周墨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喂?陆哥。”
“秦初手机坏了?”陆景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
周墨明显顿了一下,声音僵硬:“……嗯,是,坏了。”
“然后呢?”
“然后?”对面显然愣住了。
“要么我去找他,要么你把他叫来,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那个……陆哥。”
周墨在那头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为难与挣扎,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陆哥,他见不了你。”
“为什么?”陆景问,“你们这次任务好像蛮危险的吧,他是不是受伤了?”
长久的沉默后,周墨低低开口,带着认命般的无奈:“……哥,你真聪明。”
陆景呼吸一滞,指尖瞬间冰凉。
他没有丝毫慌乱,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他在哪个医院。”
周墨明显被他这股骤然压下来的气场吓到,说话都微微发颤,慌乱间报出了医院的名字与地址。
陆景低声道了谢,立刻挂断电话。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随手抓过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推门就冲了出去。
一路心急如焚赶到医院,冲进大厅时,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忘了问病房号。
周墨估计已经被他吓得不敢再接电话,陆景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护士站。
“您好,我找一位叫秦初的患者,请问他在哪个病房?”
护士礼貌却坚定地摇头:“抱歉先生,为保护病人隐私,我们不能随意透露病房信息。”
陆景微微蹙眉,没有再多说,转身退到一边,再次拨通手机。
这一次,他打给了苏晗乐。
“晗姐。”陆景收敛了所有急躁,语气恭敬而沉稳。
“晗姐。”陆景语气变得恭敬一些,“请问秦初病房号是多少?”
“陆景?你……知道了?”苏晗乐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嗯。”陆景点头,“想麻烦你告诉我,秦初的病房号是多少。”
苏晗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软:“肯定是周墨那个笨蛋说漏嘴的。306病房,他伤得不算轻,人也累垮了,进去……记得抱抱他。”
说完,电话轻轻挂断。
陆景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走廊的灯光惨白而明亮,照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一步步走向电梯,指尖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