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小区楼下时,秦初付了钱,刚想扶陆景起身,他却脚下一软,差点栽下去。
秦初索性弯下腰,干脆把人背起来。
陆景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手臂本能地圈住了他的脖颈,脸颊蹭着他的后背,像只温顺的猫。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秦初按下十三楼的按钮,金属壁面倒映出他低垂的眉眼,眸子里盛着细碎的光。
他没有送陆景回那个冷清的家,而是抱着怀里的人,一步步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扇门。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漫过陆景泛红的脸颊。秦初轻轻将人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刚想起身去倒杯水,手腕却被陆景攥住了。
这个人的指尖带着酒后的热度,力道不大,却缠得很紧。
“别走……”陆景蹙着眉,声音含糊不清,像在撒娇,又像在哀求,“求你……别走。”
秦初的脚步顿住,俯身看着他。
醉意让陆景平日里的疏离和倔强尽数褪去,露出了骨子里的柔软。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间的酒香混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秦初的鼻腔。
秦初抿了抿唇,反手握紧他的手腕,声音放得极柔:“不走,我在。”
他伸手替陆景脱去沾了火锅味的外套,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脸。
陆景被温热的触感惊扰,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眼睛,眸光氤氲着醉后的朦胧,并未聚焦,却偏偏定定落向了秦初的方向。
在秦初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对视里回过神,腕间的力道忽然一重。陆景撑着沙发坐起身,带着酒意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指腹蹭过他的下颌线,带着滚烫的温度。
那触感太轻,又太重,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惊雷砸在耳畔。秦初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想后退,陆景却已经倾身靠近,双手绕过他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的胸膛贴着他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急促又滚烫。
“其实你长得很好看,我喜欢你的眼睛,特别喜欢。”陆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酒醉的迷糊。
秦初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陆景身上散逸的酒香,混着这个人独有的干净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还没等他找到自己的声音,陆景已经微微仰头,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嘴角。
那是一个带着醉意的亲吻,青涩,又带着不顾一切的莽撞。
没有技巧,只有滚烫的温度,和微微发颤的睫毛。
秦初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景唇瓣上的柔软,和呼吸间的酒气。
哪怕只是嘴角。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快得几乎要冲破肋骨。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臂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抱紧。
陆景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僵硬,却抱得更紧了些,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含糊地呢喃着什么。
那声音碎在风里,秦初没听清,却只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麻的钝痛,混着突如其来的悸动,密密麻麻地漫了上来。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了一片朦胧的暖光。
秦初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微微张着的唇瓣,喉咙忽然干涩得厉害。
他终究是没能推开。
陆景又闭上了眼睛,靠在了秦初温热的胸口。
秦初僵着的身体还没从方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吻里抽离,心脏仍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震得他耳膜发疼。
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下颌线滚下来,滴落在陆景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后知后觉地抬手,指尖触到脸颊,一片湿意。
哭了。
秦初喉结滚了滚,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悸动,那些压抑了太久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缓缓收紧手臂,将陆景更紧地抱在怀里,偏头靠着对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笨蛋。”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微微发颤,“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锁骨,熨帖得让人心尖发软。
秦初垂眸看着陆景安静的睡颜,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就这么抱着陆景,坐在暖黄的灯光里,听着彼此的心跳声,直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