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打算把他送回他该待的地方。他是死是活,看他自己运气,也看那些丧尸和冤魂愿不愿意放过他。这不算我动手。”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他的道理:“反正我是国一,发现威胁,先发制人,是天经地义。国家法律也不会给一条主动攻击人的毒蛇判死刑,把我抓起来也得好吃好喝的把我送到动物园。何况,我还没打算亲手弄死他呢。”他觉得这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方堃听着他这番“冷血”又带着点动物世界朴素法则的言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点:“我……我不是可怜他。他罪有应得。”
“那你为什么拦着我?”原圆不解。
“我是不想让你来做这件事!”方堃有些急了,一急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原圆,你……你很单纯,这是好事。但这种事,沾了手,心里会留下疙瘩。而且……你还是个……妖怪。”
方堃艰难地说出这个词,注意着原圆的脸色:“现在大家接受你,是因为你乖巧,帮了我们很多。可如果你表现出……呃,过于‘冷血’的一面,他们会怕你。一旦怕你,你就很难再融入进来了。我不想你被孤立,不想你被当成异类。”
他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恳切。
他是因为关心原圆,才不想他去做那个“执刑者”。
在末世,维持人类社群的凝聚力很重要,而一个看似“冷血”的妖怪同伴,很容易成为恐惧的靶子。
原圆愣住了。
他没想到方堃阻拦他,不是因为同情那个垃圾,而是因为在为他考虑,担心他以后在人类中间的处境。
一股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慢慢驱散了他心里那点因为方堃不领情而产生的烦躁。
原来方堃是怕他“学坏”,怕他被排挤。
他看着方堃因为高烧和焦急而泛着水光的眼睛,那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带着真切的担忧。
原圆忽然觉得,方堃这个样子,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让他那条属于蛇的、偏冷的血液,都好像暖和了一点。
他心里的主意没变,但还是因为方堃的这番话动摇了。
他不想让方堃担心,尤其还是在他病得这么重的时候。
原圆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方堃以为他还要坚持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好吧。”
方堃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可以先留着他。”原圆说,像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但是,”他话锋一转,盯着方堃的眼睛,“等你病好了,我们必须处理他。不能一直留着浪费粮食。”
方堃松了口气,只要原圆不立刻去“执行放逐”,怎么都好说。
他点了点头:“好,等我好了,我们……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处置他。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他给药材厂的那些人……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承诺的份量。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只是现在没力气详细说。
听到方堃承诺会亲自用李树兴祭奠冤魂,原圆心里那点不爽快总算平复了些。
这还差不多。
他喜欢方堃这种说到做到的劲儿。
“那你快点好起来。”原圆说着,又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是烫得吓人,“不然那个垃圾还要多吃几顿饱饭。”
这话说得实在有点诙谐,配上他那张漂亮又认真的脸,让方堃有些想笑,又没力气笑。
他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睡吧。”原圆帮他按好被角,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点,“我在这儿。”
方堃看着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高烧和疲惫再次席卷而来,他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睡去。
这一次,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原圆看着他的睡颜,守在一旁,像一条守护着自己最珍贵宝藏的蛇。
他心里盘算着,等方堃好了,那个李树兴……哼,反正绝不能轻饶。
等方堃睡下,原圆悄悄溜出去,跟王哥交待了一下。
王哥也怵原圆不假思索的就要杀人,见他收了想法,反而暗自松了口气,犹豫道:“别,别脏了你的手,牙齿。”
原圆点了点头:“我不动,方老师说他亲自来。”
王哥咽了咽口水,看来中药材厂真的很惨烈……原圆和方老师都不愿意放过他,难道弄死这个李树兴才是对的?
原圆又确认了一下绑着李树兴的绳子,又狠狠给了李树兴一锤,把他活生生砸晕了过去,又不放心,还找了块窗帘把他裹住,在外面又绕了一圈绳子。
王哥看他把李树兴团成个卷饼,一时间反而觉得有些滑稽,那点压抑的情绪反而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