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堃开始怀疑他们的计划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时,远处终于传来了隐约的发动机轰鸣声。
两人精神一振,立刻探头向外望去。
只见从北边的主路上,晃晃悠悠地开来一辆破旧的中型卡车。
车身上满是泥污和划痕,车厢用脏兮兮的篷布盖着,鼓鼓囊囊的,看样子确实装了不少东西。正是他们苦等的运粮车!
方堃和原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一丝紧张。方堃握紧了手里的铁块,低声道:“准备,按计划来!”
他们紧紧盯着那辆卡车,看着它越来越近,心脏也随着引擎的噪音怦怦直跳。
按照常理,运粮车应该在这个十字路口左拐,驶向煤矿设备厂。
然而,末世最不讲究的,大概就是“常理”了。
只见那辆破卡车开到十字路口,丝毫没有减速左转的意思,甚至连转向灯都没打(估计也早就坏了),而是方向盘一甩,直接碾过路口中央的绿化带残骸。
那里原本种着低矮的冬青,现在只剩一堆枯枝烂叶和裸露的泥土,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就这么颠簸着、却异常坚定地朝着煤矿设备厂的方向,笔直地开了过去!
方堃和原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精心布置了碎玻璃和钉子的左拐道路,被那辆车彻底无视了。它选择了一条更粗暴、更直接、也更不守交通规则的路线。
“……忘了这茬了。”方堃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脸上写满了无语和挫败,“这年头,谁还老老实实按车道走啊。”
原圆看看那条被“冷落”的左拐道路,又看看那辆已经碾过绿化带、继续歪歪扭扭前进的卡车,下意识地问:“那……明天继续?”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走,方堃一咬牙:“不能白等!plan B!”
他猛地从窗口探出身子,瞄准那辆卡车的后轮胎,手臂用力一甩——将手中那枚小铁块用他扔粉笔头练就的手法弹射了出去!
说实话,方堃没抱太大希望。
一来距离有点远,二来那铁块太小,三是车辆在移动。他原本想着,能打中车体制造点噪音,吸引一下注意力,或者运气好打在轮胎上,听个响也算没白费劲。
然而,好运发生了。
只听“噗”的一声轻微闷响,那枚小铁块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卡车左后侧的轮胎。
紧接着,就是一声更响的、“嗤——”的漏气声!
那辆本就看起来不堪重负的破卡车,车身猛地歪了一下,然后速度骤减。
司机似乎努力想控制方向,但轮胎瘪下去的速度太快,车子最终还是晃晃悠悠、心不甘情不愿地停在了路边,离那个被无视的左拐路口也就二三十米的距离。
方堃和原圆再次愣住。
这就……爆胎了?
方堃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辆趴窝的卡车,有点难以置信。
“末世的车,都这么……脆弱了吗?”他喃喃自语。
原圆倒是反应快,低声道:“车停了!”
只见卡车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脏旧工装、满脸胡茬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着什么,绕到车后查看情况。
当他看到那只彻底瘪掉、边缘甚至有些开裂的轮胎时,骂声更响了,还烦躁地踢了车轮一脚。
机会来了!
方堃立刻看向原圆。
原圆会意,身上微光一闪,迅速变回了原型——一条大约两米长、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光泽的莽山原矛头蝮。
他灵活地贴着墙根和废弃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司机游弋而去。
蛇类在这种环境下的隐蔽性极高,加上那司机正专注于骂街和检查破轮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原圆顺利接近,按照计划,他需要给这个司机轻轻来一口,不用毒,只是制造一点恐慌和混乱,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就行。
他瞅准时机,在那司机弯腰查看轮胎侧面时,闪电般探出头,在那人的小腿肚上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
真的只是啄了一下,连牙都没太用力,生怕伤到对方。
原圆甚至还想着,自己这算不算“口下留情”了。
然而,他低估了人类对蛇类,尤其是突然出现的蛇类的本能恐惧。
那司机感觉小腿一痛,低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冰冷的浅色竖瞳和那条盘踞在脚边、色泽艳丽的大蛇。
短暂的呆滞之后,司机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跳去,声音都变了调:
“妈呀——菜花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