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后一退，手背在身侧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后背直接撞到冰冷的墙壁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哼。

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半寸，他慌忙抬手去扶，指尖却抖得厉害。

“你、你你你……胡说什么呢！”他舌头都打结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这这……这怎么能行！”

原圆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得意，又往前挪了挪，几乎快贴到方堃面前。

他歪了歪头，柔软的发丝扫过方堃的下巴，手指还轻轻勾了下方堃皱巴巴的袖口：“为什么不行？我们互相喜欢。”

“本、本能个头！”

他偏过头想躲开原圆的目光，却被对方轻轻用指尖扳回了脸，那力道很轻，带着蛇类特有的微凉体温，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堃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平时训学生的口才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这不是本能的问题！这是……这是规矩！对，规矩！”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情急之下，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你、你来河南的时候不是签了那个吗？！《禁止在豫境内非法繁衍破坏生态平衡承诺书》！你一湖南蛇，在河南是不能做这种事的！破坏生态！这是原则问题！”

喊完这句，宿舍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原圆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慢慢皱起了眉，显得非常严肃，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认真。

他没再靠近，却也没收回放在方堃脸颊边的手，指尖还若有若无地蹭了蹭对方发烫的皮肤。

他看着方堃，一字一句地反驳：“第一，我是男蛇，你是男人，我们有生殖隔离，不可能繁衍，所以不涉及破坏河南生态平衡。”

方堃：“……”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原圆的呼吸带着点草木的清冽，轻轻扫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让那片皮肤更烫了，连后背贴着的墙壁都仿佛染上了热度。

原圆继续一本正经地补充，逻辑清晰得让方堃想哭：“第二，现在是末世，人口锐减，如果真能有办法诞生新的生命，哪怕是混血，估计曙光基地巴不得多生很多孩子，解决人口危机。从人类社会生存需求角度出发，这应该是被鼓励的行为。”

灯光落在对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竖瞳里映着自己慌乱的模样。

方堃看着原圆那副严肃认真分析利弊的模样，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原圆小视频没少刷，论社会化程度，恐怕比方堃这个睁眼早读闭眼晚自习的高三老师更强。

他能清晰感受到原圆身上传来的微凉气息，还有对方指尖偶尔落在他下颌线的轻触，那渴望和认真几乎要透过皮肤渗进骨子里。

心理防线即将全面崩溃时，他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原圆的唇上，差点就要鬼迷心窍地点头。

就在这时 ——

“砰！”

宿舍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说了那么久了聊完了没啊……”大大咧咧的魏烬一边嚷着一边闯了进来，声音在看到屋内情景时戛然而止。

只见方堃背贴着墙，满脸通红，衣衫似乎还有点不整，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而原圆则几乎整个人都贴在方堃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原圆的动作顿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魏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竖瞳危险地眯起，声音冷得像冰：“你闻不到吗？”

魏烬被原圆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和问题弄得一愣，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俩身上那味道黏黏糊糊的，掺和在一起，谁知道在干啥？”

对了！差点就忘了。

那个什么“委员会”里肯定能人异士不少，说不定就有对气味特别敏感的。

原圆混进去是要扮演一个落单的、无依无靠的、可能还有点傻的妖，身上不应该有如此浓烈且固定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痕迹。

原圆的脸色变得不悦起来，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醒冲散了大半。

他不得不松开方堃，后退了一步。

方堃则趁着这个机会，猛地吸了好几口气，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扶正，又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烧得厉害，根本不敢看魏烬。

天啊，差点……就答应了！

“咳咳，”方堃强装镇定，试图挽回一点作为老师的尊严，“魏烬，有什么事吗？”

魏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屑地哼笑一声：“哦，咱们问出来了，那个什么委员会就在县里面那个煤矿设备园区那边，就在快上高速的那地方。”

方堃深吸了口气：“走，带我去见见赵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