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四周，找了一处土壤相对湿润的地方，不再多言，身形再次变化，深褐色的树皮蔓延，枝叶伸展，很快又化作了那棵不算高大的核桃树。

根系深深扎入泥土，一股淡淡的、带着生机的气息弥漫开来，也笼罩住树下的李丽。

王俊伟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显得很沮丧。

方堃扶着原圆坐到一边，给他递了水，眉头紧紧皱着。“不是丧尸……是妖和人的组合，专门偷袭……”他喃喃自语，脑子里各种线索疯狂碰撞。

原圆喝了一口水，缓过劲来，浅色的竖瞳看向那棵核桃树和树下的李丽，又看了看袭击者消失的方向，语气肯定：“目标明确。是冲着李丽来的，或者……是冲着带着重伤人类的林晓来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方堃脑子里混乱的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我明白了！我明白北方基地是怎么传递消息，又为什么只吸引特定目标了！”

王俊伟和原圆都看向他。

“古代还能飞鸽传书呢，北方基地里一定有鸟类的妖族，在天空飞行可以完全避免丧尸的袭扰！”

这就是他们传递信息的方式！

方堃语速飞快，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你们想，末世里，消息闭塞，他们却能精准地把‘北方基地可能有救’这个消息，传到像林晓这样，身边带着重伤人类、并且愿意为此长途跋涉的妖族耳朵里！这说明什么？”

王俊伟愣愣地摇头。

原圆的眼神沉静，接话道：“说明他们知道哪些妖，会为了人类付出。”

“对！”方堃重重一拍手，感觉脊背发凉，“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幸存者！就是像林晓和原圆你这样，和特定人类羁绊很深，愿意为了救这个人而付出巨大代价的妖族！”

他指着树下昏迷的李丽和扎根的林晓：“林晓为了李丽，可以不顾一切去北方基地。如果……如果到了那里，发现所谓的‘解药’或者‘治疗方法’，需要妖族付出算不上要命的代价，比如……抽血，甚至更可怕的，但这是救李丽唯一的希望，林晓会怎么做？”

王俊伟倒吸一口凉气：“她……她肯定会同意啊！”

“没错！”方堃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自愿的‘志愿者’！因为他们有不得不自愿的理由！为了救自己在乎的人！”

他想到了自己。

如果哪天自己感染了丧尸病毒，原圆也会为了救他，心甘情愿地去当那个“志愿者”。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算计，太深了，也太恶毒了！利用感情，利用羁绊，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那刚才偷袭……”王俊伟结结巴巴地问。

方堃先是安抚了一下王俊伟：“也未必是北方基地弄出来的事，可能只是巧合，但是如果是北方基地……”

“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清除不稳定因素，或者……”原圆冷静地分析，目光锐利，“他们不想让太多这样的‘优质志愿者’同时到达，分散了，更好控制。或者，像我们这样有战斗力的，他们觉得是麻烦，想提前解决掉。”

方堃补充道，声音干涩：“也可能，他们是在‘筛选’。看看这些被引过去的妖族，是不是真的那么在乎同行的人类，值不值得他们‘接收’。”

刚才那鸟妖的攻击，可是直接冲着李丽去的！

如果林晓不够在乎，或者原圆反应慢一点，李丽可能就没了。

一个死了人类伙伴的妖族，对北方基地还有那么大价值吗？

想通了这一切，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空地上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以及核桃树周围那微弱却顽强的生机波动。

王俊伟搓了搓脸，声音带着哭腔：“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世道啊……心眼怎么能这么坏……”

原圆没说话，只是伸手紧紧握住了方堃的手。他的手依旧微凉，但力道很大，像是在传递某种决心。

方堃反手握紧他，看着为了保护李丽而不得不再次显形扎根、元气大伤的林晓，看着气息奄奄的李丽，心里又沉又闷。

北方基地，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希望的灯塔。

它更像一个张开了网的蜘蛛，利用末世里最珍贵也最脆弱的情感作为诱饵，等待着那些为了所爱之人不惜一切的“飞蛾”扑过去。

而他们，现在正明知是火坑，却不得不往里跳。

再怎么有风险，北方基地都有绝对的优势——解药。

方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状态不好的原圆和必须扎根的林晓，做出了决定。

“今天不走远了。我们就在这里休整。王俊伟，我们轮流守夜，眼睛放亮一点。原圆，你抓紧时间恢复。”

他必须保护好原圆，也保护好林晓和李丽。前面的路更加凶险，他们需要积蓄每一分力量。

原圆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方堃站起身，走到那棵核桃树旁边，看着树下脸色苍白的李丽，心里五味杂陈。

希望，有时候比绝望更可怕。因为它会让你主动走进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