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天半,林晓的树身看起来精神了些,叶子也重新泛起点油光。
李丽虽然还昏迷着,但呼吸总算是稳住了,没变得更糟。
王俊伟熬得眼睛通红,不过精神头还行,至少没垮掉。
方堃和原圆轮流守夜,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就是附近能吃的快被原圆抓光了,连老鼠洞都被他掏了几个。方堃看着原圆递过来的、洗剥干净的松鼠,胃里一阵翻腾。
他一个吃惯了食堂和家里家常菜的河南老师,实在有点接受不了这个。
最后那松鼠大部分还是进了原圆的肚子,方堃就着水啃了点压缩饼干,算是糊弄过去。
再次上路,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知道了北方基地可能是个坑,每个人的脚步都沉甸甸的。
林晓重新背起李丽,眼神比之前更坚定,有种豁出去的劲儿。
王俊伟默默跟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磨尖了的钢筋。
原圆和方堃依旧是一前一后,但警惕的范围扩大了不止一圈。
原圆的竖瞳时不时扫过天空和远处的树影,方堃的手也一直没离开装着小石子的口袋。
路越来越荒,丧尸倒是没见着几个,大概这地方连丧尸都觉得没啥油水。
偶尔看见些白骨,也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被野草半掩着,看着就凄凉。
就这么紧赶慢赶,在天色彻底黑透,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他们总算看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倚靠着山体修建的建筑群,外围竖着高高的水泥墙,墙上还拉着铁丝网,几个瞭望塔上闪着微弱的光。
唯一的大门是厚重的金属做的,看着就结实。
门楣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借着月光勉强能认出“北方基地”四个大字。
门口冷冷清清的,没有想象中排队进入的人群,只有两个端着枪的人影在门岗处晃悠。
“到了。”林晓停下脚步,声音有点哑。
她小心翼翼地把李丽放下来,靠在自己身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方堃和原圆。
“按计划进去。”方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很沉,“你们一切小心。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保命要紧。”
林晓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们一路护送。”她又看向原圆,“原圆,你也小心。”
原圆没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王俊伟搓了搓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憋出一句:“那我们……进去了?”
“去吧。”方堃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林晓和王俊伟搀扶着李丽,一步步走向那扇紧闭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门,方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圆悄悄拉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
大门旁边开了个小侧门,林晓他们走过去,和守卫交涉了几句。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守卫拿着个本子记了些什么,然后又用手电筒照了照李丽的脸。
过了一会儿,侧门开了条缝,三人依次走了进去。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隔绝了内外。
方堃和原圆立刻退到更远处的阴影里,找了个能勉强看到基地大门和部分围墙的地方隐蔽起来。
这里乱石和枯树丛生,是个适合藏身的位置。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降了下来。
基地里面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响动,听不真切。瞭望塔上的光慢悠悠地晃着,像鬼火。
方堃觉得自己的腿都快圈麻了。他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小幅度地活动一下脚腕。
原圆倒是安静,盘坐在他旁边,像尊漂亮的石雕,只有那双浅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偶尔转动,捕捉着一切异常。
“饿了没?”原圆突然小声问。
方堃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老实点头:“有点。”
原圆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风干的肉条。“之前藏的。”他递到方堃面前,“老鼠肉,比松鼠味道好点。”
方堃看着那黑乎乎的肉条,嘴角抽了抽。他感觉自己快被原圆养成荒野求生了。
挣扎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硬邦邦的,齁咸,有一股浓厚的烟熏味,说不上好吃,但确实顶饿。
“你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方堃嚼着肉条,含糊不清地问。
“不知道。”原圆回答得很干脆,“等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渐渐西斜。方堃开始有点焦躁,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不好的猜想。
是不是被扣下了?是不是一进去就被控制了?林晓还能不能找到机会发信号?
就在他焦虑得快要原地转圈,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原圆之前提议的再去打只松鼠、这次他或许可以尝试生个火烤一烤的时候,基地内部,靠近右侧围墙的某栋建筑屋顶,突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很强,是那种户外用的强光手电筒。
光线没有乱晃,而是稳定地、清晰地,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了一个标准的顺时针圆圈!
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混乱了起来!
光熄灭了。夜空重新恢复了黑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方堃和原圆看得清清楚楚!
“顺时针!是危险!”方堃心脏猛地一缩,低呼出声。
原圆瞬间弹了起来,一把拉住方堃的手臂:“走!”
不能再待了!林晓冒着风险发出了警告,里面绝对是有不对劲!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准备往更深的黑暗里钻,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他们转头,刚迈出第一步的刹那,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冰冷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前方响了起来。
“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啊?大半夜的,在基地外面鬼鬼祟祟,可不像是好人做的事。”
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棵枯树的阴影下,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在这末世荒野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面容英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锐利而冰冷,缓缓扫过方堃,最后定格在原圆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兴趣。
正是玄墨。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方堃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他下意识地把原圆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推了推眼镜,强作镇定:“我们只是路过,马上就走。”